一阵芳香飘过,虞子伶看见一张白色的帕子不经意从一位女子的身上飘落到她面前。
“等……”
她正准备出声,那女子却忽然回头,怜惜的看了一眼她的伤口,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跟着众人进了府邸。
这宫里好心的姊姊可真多啊,虞子伶看着那手帕,心生暖意。
她不舍得将白色的手帕弄脏,只是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收好,继续这遥遥无尽的“祈福”。
从天亮到天黑,温度越来越低,最后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太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看着四下无人,赶紧把人拉起来。
“快起来罢,眼下就你我两个人,四皇子殿下是不会知道的。”
小太监就没见过这宫里有如此倔强的人,也实诚得很,说跪回去就真一步不差的跪回去了,连偷懒的想法都有没有。
要是今天在这的是旁人早就跟他求情了。
“谢谢公公。”
虞子伶缓缓站起身,跪了一下午,双腿几乎没有知觉了,她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小太监眼急手快扶住她,肯定是要摔倒在地。
虞子伶给他指路,小太监搀扶着她一步步朝着冷宫深处走。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这回得罪了我们家主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小太监环顾这四处不见光的冷宫,几乎都没什么人,有也是疯子和埋葬在地下的厉鬼,他实在是想不通虞子伶到底是为什么。
人都往高处走,四皇子喜欢她,这宫里找个有权有势的主子不好吗,她还偏偏把人得罪了。
"谢谢公公关心,我……“
虞子伶感谢他为自己着想,但她现在连记忆都没有,又是女子身份,更何况她对梁知乐尤为不喜,有太多不愿意去他那里的理由。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你以后看见我们家殿下躲着点走,别把我供出去就行。”
小太监看出她的为难,撇开了话题,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小太监大老远就看见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门口,把身上的棉被放到了她怀里,示意她赶快回去。
“公公可否留个姓名,日后若有需要,我一定……”
“行了,你赶快回去,我们俩以后还是别见面的好。”
虞子伶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小太监打断,他着急忙慌的离开这里,甚至还被不知名东西绊了一跤,但还是快速爬起来逃离,好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虞子伶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受着手里分量扎实的棉被,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好在棉被确实是给她了。
虞子伶的视线被血渍遮掩了不少,等离得近了,她才看见梁秋池似乎是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公主竟然在等她?
虞子伶忍着痛赶紧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她:“殿下怎么还不歇息。”
梁秋池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她从天亮站到深夜,站到身体都没了知觉。
她还以为这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狗奴才……你死哪去了。”
梁秋池说完这句,冰冷的全身才慢慢恢复知觉,她提着宫里唯一的一盏孤灯,看清了面前这人。
一入眼,便是满脸的血,一道道滑落的血痕在虞子伶脸上留下痕迹,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灯火颤抖了一瞬,衣服上的血迹也暴露出来,唯一干净的东西就是她怀里的棉被。
在这烛火幽幽下,虞子伶就像是从地府里爬出的恶鬼。
在漆黑的夜里,梁秋池的瞳孔紧缩,她的身体轻微颤着,心脏就好像是发病一般,拧了一下。
“殿下,外面太凉了,奴才服侍你进屋歇下好不好?”
虞子伶还不知道梁秋池已经看清了她脸上的惨状,她刚才还庆幸这孤灯看不清人,她的脸不会把小姑娘吓到。
梁秋池难得没有对她发脾气,沉默的被虞子伶扶回房间,拆了头发,脱去外衣。
最后一床带着温热的被子轻轻搭在她的身上。
这是梁秋池在冷宫里最温暖的时候,她拉住准备离去的虞子伶,声音依旧是冰冷。
“这被子你是从哪来的……”
“一位好心的姊姊给的,殿下放心,这个冬天会暖和的。”
烛火被吹灭,梁秋池紧紧捏着被角,房间里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盯着漆黑的空处,喃喃自语。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了……”
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