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熟悉又不安的气息重新席卷而来,萦绕在心尖。那些混乱思绪涌上来,像决堤的水,一旦放出去,就收不回去了。
他不敢去想。
不敢想以后没有他的生活……
迟意依稀记得在模糊不清的梦中,那位真少爷会将自己锁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自己如同被他贱玩的玩物,身上遍体鳞伤。终日的羞辱与虐待渐渐侵蚀了活下去的念头,最终惨死在他的手里。
明明是炽热潮湿的夏天,迟意的手指却无比冰凉,他失力地抓着衣角,强撑着病弱的身体,慢慢地走向那条回家的道路远处,沉淀下来的暮色。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手脚似乎都已经麻木了,迟意才回到了路向野的家门口。
盯着那几次熟悉的车牌号,一股难捱的无助感如同此刻的黑暗般笼罩在他的身上。
再没听到真相之前,迟意强迫着自己保持理智。轻轻推开了小院的那扇木门,躲到中堂窗外的花丛后。平复着因赶路还有些急促的呼吸,踮起脚试图去听里面在说什么。
“这是我和你爸爸的dna检测报告,当年抱错的意外我们已经说过了好几次了。”
“而且你的奶奶也说你早就知道了你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小路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呢?”
祝妍新的声音如尖刺一般直直斩断了迟意那根紧绷的弦,他将真相听了个明白,再也找不到借口去否定路向野的身世。
原来路向野真得就是梦里的那个真少爷。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迷惑和痛苦,视野被萦在眼眶里的泪水打搅,模糊不清。
一开始迟意还以为能在他旁边待很长时间,可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被嫉妒心蒙蔽,在剧情操控下,将路向野检测报告造假。
这件事情早晚会暴露的,他以往谨慎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城市带着了,否则梦境当中的结局就是自己的明天。
迟意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这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着。他真得不敢想象一直以来对他那么好的路向野,真得会在某一天将自己折磨得不像样子。
虽然从之前的业务当中赚到的尾款和奖金,够自己去另一个城市重新生活了,但心底的那份感情迫使他不想跟路向野分开的。
心脏如被揪住捏紧一般,窒息的痛让他彻底痛哭出声。
迟意躲在与他最开始相遇的巷子里,泛红的下眼睑浸着泪水。
之前跑到这个镇上就是为了躲着真少爷,没想到会阴差阳错相遇到了一起。
知道现在应该收拾好行李去别的城市,可明明一切才刚刚好转起来,为什么要会变成这样。
“怎么办啊,小野……我不想分开。”
一声电话铃声顿时在这片寂静的巷子中响起,迟意看到联系人写着路向野的名字,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按下通话键。
反正都要逃走了,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小野,你已经处理完事情了吗?”
路向野听出迟意带着微弱哭腔的声音,急切问道:“怎么了,发烧还没退吗?我让奶奶一会儿就回诊所陪着你。”
“现在没事了,你刚刚打算跟我说什么?”迟意佯装一副平常好奇的声音,尽量不被他看出端倪。
路向野:“我碰上了一些事情,跟你有关,我打算去城里一趟,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哎呀你就去吧,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家。”迟意几乎要装不下去了,狠下心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清晰而新鲜的牙印。
“我这段时间被你照顾得够多了,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
路向野闻声,很是担忧地又补上了句,“好,那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明天见。”
“再见,小野。”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