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药物压下去的体温彻底烧起来了,迟意下意识摸索着窗台,想去找水喝。
可身上被烧得忍不住颤抖,水杯没拿稳洒了大半,还打湿了衣袖。
捂住“砰砰”跳着的心脏,眼神很是空洞地抵在墙壁上,瞧见路向野在床下翻找着雨衣,动作都染了些焦急,“小野,好难受啊……”
“别睡过去,我们现在就去诊所。”
路向野一刻都不敢停,将找出的雨衣仔仔细细地给迟意披好。蹚着水将人横抱在怀里,快速放到副驾。
下午三点,镇上诊所,
迟意泄了力气靠在路向野肩膀上,捂住刚刚做了皮试的手腕,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配药室的护士,正照着诊断单拿药,他不免有些欲哭无泪。
这个诊所扎针也太疼了!
刚才还因为自己血管细,被多扎了好几下。
见她快速弹开药袋里的安瓿瓶,用针头一瓶一瓶吸出药剂,再打到药瓶里面去。
清脆的响声萦绕在耳边,迟意眯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指尖不断在床单上游荡,试图转移注意力。
直到瞧见她拿着塑料篮子朝这边走过来,迟意这才忍不住小声商量道:“小野,我有点舒服,吃药就行,能不能走——”
“走什么走?你这都快烧到39度了,还不打针?”
话还没说完,左手就被来扎针的护士快速抽了过去。
边说着边将皮筋系到手腕,很是熟练地拍了拍手背。涂好碘伏慢慢找着比较好扎的静脉血管。
被按住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不禁叹了口气,直接说道:“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先让你对象给你挡着眼睛。”
迟意见她拆开紫色针头的塑料管,拿着针头就要扎上来。
顾不得多余去解释,快速侧身将脑袋埋进了路向野的颈侧,紧张地闭上眼睛,做好被扎三次的准备。
一阵刺痛顿时从手背上袭来,身体被烧得很是敏感,反倒放大了痛感,咬紧嘴唇小幅度吸着凉气。
听见胶布撕开的声音,迟意叹了口气,卸了力气靠在路向野身上。
幸好,这回一次就扎到了。
路向野安抚性得在背上轻轻拍了拍,摞了几个枕头放到迟意后背,示意他躺下。
手掌挡住锁骨处的红晕,起身调慢了流速,眉头却依旧皱得很深,“稍微休息一下。”
脑袋被烧得稀里糊涂的,迟意乖乖躺下,攥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又浅歇了一小会。
可刚刚有一点睡意,却因之前喝水喝多了,顿时萌生了个想上厕所的念头。
但针还没打完,去的话也得让路向野陪着,怎么想都有些丢脸。
而且在家里还发生了那件事……
迟意只能小幅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转移注意力。可盯着药瓶缓慢的滴速,不禁有点绝望。
三个吊瓶,现在连一个都没打完,这得忍到猴年马月啊……
察觉到迟意不自然的小动作,路向野还以为是他口渴了,便将矿泉水解开递到嘴边,却被迟意一手推开。
迟意看见水瓶,更是染上了些焦急,指尖不断摩挲着耳垂,红得看起来像滴血般。
“……小野,我想上洗手间。”
路向野闻声,快速垂下头,嘴角没忍住轻轻扬起,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起身将架子上的药瓶取下,扶着迟意去了卫生间。
有这么好笑嘛……
迟意赌气似的进了卫生间,可着诊所比较陈旧,没有能挂药瓶的地方。
只能让路向野转过身去,在门口举好。
顺着门缝偷偷瞥向他的背影,看他老老实实站着,这才磨磨唧唧地解开裤带。
明明之前在公共卫生间上厕所也没什么的……
迟意扶着愣了半天,也还是感觉不太好意思的。只能凑到门缝边,小声商量道:“你能不能把耳朵也捂住啊?”
“……可以,但我只有一只手。”
路向野问面上一热,随意盯着地上的砖缝,说话不过脑子地问道:“或者,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这种事情怎么能帮忙……
迟意顾不上面子什么的,只得咬紧牙关,快速解决。
脚步虚浮地走到洗手台边,抬眸望向面前的镜子,自己整个人红得像个煮熟的海虾。
“你刚刚说得帮忙,是什么意思?”
迟意见他浑身一愣,竟跟自己打起了马虎眼,“路向野,不准转移话题。”
本想追问清楚,可他衣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铃声。
路向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速拿出手机,可看见来电人是谁,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按下了接通键,“喂,老师什么事情?”
“路向野明天九点来学校,上次投稿sci的论文数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