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老孙说了,原料的事出了问题。现在怎么了?”
许久未听见白蕴温柔的语气,迟意戴上耳机,快步回到卧室,本想说已经全部解决了,不想让她担心。
可听见妈妈的声音,原本正常的声线顿时有些颤抖,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
此刻少年低垂着头颅,肩膀忍不住颤抖,一只手横亘在眼前,无声啜泣。
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的小少爷在这里受尽委屈。
乡下一点都不好,除了受伤就是被吓,他真得好想回家啊……
迟意收不住溢出的情绪,贝齿咬住下嘴唇。怕被妈妈听出来,努力想说点话,却难过到迟迟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哼哼唧唧的颤音。
他毕竟是白蕴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在电话那头听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就察觉出迟意是在哭,声音都染了些着急,“小意别哭啊,我出差回不去,我让舅舅去帮你啊!”
她的声音越是急促、越是关心,迟意就越是忍不住哭声,崩溃地倒在床上埋头痛哭,像极了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可怜宠物。
白蕴听见心里也不好受,语气轻柔地在电话那头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刚工作都会出错,大不了就不工作了宝贝,还有爸爸妈妈呢,咱家老底够以后用的。”
“……妈,我好想你。”
迟意忍了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也想你了宝贝,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妈给你做茶汤。”
“等我忙完这阵子吧。”
怕忍不住说出真相,迟意快速挂掉了电话,本想再偷偷哭会儿,刚抬头就对上那双黑灰色的眼眸,灼灼的目光像是把自己放在烈阳下□□着曝晒。
那双眼睛有着克制自己的魔力,迟意快速偏向一侧不去看他了,挡住哭红的眼睛,抽了张纸巾打算擤鼻涕。
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见正难过呢!
路向野将温水递过去,抽噎的声音让他心口抽痛。
迟意是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吗?想回家了吗?
一想到面前的人要走,就总觉得莫名的烦躁,想去将迟意拦下来。
慢慢扶着床上小哭包坐起来,将之前拜托导师拟定好的投资合同递到他手心里。
见迟意哭懵了不在状态,看不清字,便开口解释道:“我打算加投,资金方面不用担心的。”
“但你如果要回去的话,我也不会撤——”
“谁说我要回去了。”迟意快速将合同抵到他嘴上,这么多苦都受下来了,现在离开岂不是半途而废!
而且,他当初可是答应父亲会把酒庄生意做起来的,哭虽哭,但绝不会当逃兵。
路向野竟真得拿钱出来给自己善后,好不容易褪去猩红的眼眶又染上一层水痕。
“怎么,你舍得我回去?”
路向野不想将心里话吐露出,只是转移注意,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去泪珠。
迟意的脸颊摸上去柔软极了,仅仅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也能让感受到皮肤的细腻柔滑。
迟意脑袋晕晕的,指尖搔了搔他的手臂,咬着唇哼哼唧唧:“还说我,你才容易犯傻吧。十多万说拿就拿,以后可不准对别人这么好。”
路向野佯装应了几句,忍不住将撑在迟意背后的手慢慢蹭过去,停在了即将触碰到手指的地方。
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想离开了吧……
“还饿吗?我去再做些饭。”
迟意拦住他的手臂,“为什么?桌子上不是有吗?”
“你不爱吃豆制品,我看出来了。”
迟意神情微微触动,没想到这样的小细节都被他发现了……
第二日,
迟意起了个大清早,跟路向野去麦田又瞎忙活了一天。
在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帮助”下,百亩的黑麦已经被割完了,就等着第二天货车来运送。
本打算收起来存放到仓库里,村长却想节省些费人力物力,正好晒晒麦子,以免运输的时候潮湿发霉。
迟意看了天气预报,怕村民劳累也就同意了。
眼瞧着太阳要落下去了,拉上路向野径直去了李岁聿订好的餐厅。
从镇上开到市里差不多要五十公里,迟意没有驾驶证,只能让他来开车,但忙得忘记他晕车这事了。
路向野强撑到餐厅楼下,脸色苍白地坐在车里,不停揉搓着腹部。
一副气绝的样子,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楚他这个黑心棉的白毛说顺路都是骗人的,只是不喜欢李岁聿故意过来陪着而已,结果耍了半天心眼反倒资弄了个胃不舒服。
路向野虚浮地从后座将礼物拿了过来,小声说道:“你去吧……我,我自己在,门口呆着就好。”
“那我真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