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吃了几口后,迟意又想起那家伙可能也没吃饭,毕竟从下午到现在他一直在身边。
便将仅有一双的筷子递到他的面前,想着给他分一点点,就一点点。
可筷子却被路向野迅速起身躲开,很是不自然地转身,提醒自己涂药。
明明才涂了,怎么又要再上一遍啊……
瞧见他将药膏从塑料袋里掏出,迟意像猫猫看见黄瓜般快速从沙发上弹跳起身。
想起刚才被医生按在床上涂药的那股疼痛,自己实在不想再忍受一次。
路向野见势,只得将药膏盖上,以免挥散,语气里不禁有些愧疚,“不涂的话,可能会留痕。”
留痕!!!
迟意闻声,不禁心脏一揪,快速将额间的碎发掀起。四处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镜子,只得贴到他的面前,“那我现在,还好看吗?”
“……”路向野眉眼一沉,咽了咽口水,耳根像是染上了红染料般,稍稍分开了点距离。
视线顺着额间往下看,荔枝眼睛,白皙柔和的皮肤,然后再是粉色的唇珠,漂亮极了,忍不住补上一句,“好看的。”
肯定的话搬走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迟意不禁缓了口气,搓了搓额间。
幸好幸好……
余光瞥见那家伙没注意就走到玄关又想跑,自己的困意也渐渐上头,打算明天再去找他说投资的事情。
可刚转过身吃面的瞬间,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停电了!
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恐惧的情绪从四周爬近,弥漫着全身。
迟意握紧手心,顾不上穿拖鞋,跌跌撞撞跑到房门口,一头扎进了路向野的怀里,抓紧了绝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等!你别走!”
腰间白皙细腻的肌肤不自觉间送到对方手里,路向野全身绷直、面上一热。但感受到怀里轻微的颤抖,他叹了口气,将手收回打开了手电筒。
迟意眼尾凝着不少水痕,指尖紧紧攥着他外套的领口,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不敢睁开眼睛,像极了不情不愿被放归到野外的小兔子,很是可爱。
后背被他轻轻拍着,似乎在无声安慰。
过了几分钟才缓过神,小声吐槽着,连声线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怕得还是被气得,“花了那么多钱租房子,我还不如去住酒店呢……”
话音刚落,就被路向野问起租金的事情。想来反正钱都交出去了,迟意干脆将事情都全部说了出来。
如果他跟他舅会是同一路人,也没有必要再相处下去了。
听完迟意的控诉。
路向野面色一沉:“我帮你要回来。”
被他的话说得一懵,还没缓过神就被路向野拉着直径向房东的屋子走去。
此时的房东还在有恃无恐地嗑着瓜子,听到推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底尽是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给你修完屋顶了吗?”
迟意还未开口,路向野就将他拦到身后像是开玩笑般对房东搭腔,“吴叔,咱坑蒙拐骗外地人也不能这样吧。”
叔叔?这家伙原来不是他外甥吗?
房东不耐烦道:“小路你小子什么意思?拆我台?”
路向野凑到他的面前漫不经心道:“吴叔,你上外面打听去,就城里那别墅才一个月一万的价格,你这小出租屋收一万已经涉嫌诈骗了。他能拿出一万块钱来头肯定不简单,若是想告你,这一口官司下去你赔的可就不是钱这么简单了。”
房东的目光落在迟意身上,这小子一看就是城里娇养的小少爷。八成是闹脾气离家出走的,真要是被人家爸妈知道恐怕搭上整个身家都不够赔的……
“行了行了,别咒我了!要不是看你是小璘同学,我才不给你这面子。”
吴叔是个聪明人,叹了口长气,将抽屉里的一万块钱迅速丢到迟意怀里。
嘴里嘟囔着“倒霉”,将两人请出去了。
此时已经入伏,天气闷热的厉害。但迟意满眼都是钱的形状,根本无心顾及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被汗浸湿。
手捧着被要回来的一万块钱,忍不住感慨,他再也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了。
除了,这个帮忙的家伙。
“以后长点心,下次这钱未必会这么好要回来。”路向野走在乡间小路上,说话时耳边还伴随着蝉鸣声。
“你一会要住哪?”他转头问向迟意,“你额头上还有伤,晚上还得擦药——”
“路向野,你家有空吗?”
迟意见他不说话,故作遗憾地皱着眉心,打开了手机导航,随便搜了搜附近的宾馆,垂眸说道:“不方便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顺着路上找找宾馆吧。”
眼瞧着就要到八点了,黑灯瞎火的镇上也不是很安全。
迟意无奈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打算离开,却被他突然拉住了手腕。
路向野抬眸乱撇着夜空,不停摸索着鼻尖。朦胧的夜色掩去脸上浅淡的红晕,只有耳尖的红显示主人的羞赧,犹豫半天才启唇,小心翼翼地说道:“没说不方便。”
“你……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