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见他实在义正言辞,程衍笑道:“好吧,这回就信你一次。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将令牌交回后便是与天枢司断绝关系。也代表这十年的经营就此化为乌有。他不在乎,程衍却不免替他感到惋惜。
“那又不重要。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比起这个……”他眼神飘忽,即便在已渐深的夜色之下,也盖不住那抹蔓延而上的薄红,轻轻拉过程衍的手,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抱歉,是不是打扰了?”
?!
二人吓了一跳,回身看去,不远处一名个子高挑的女子正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正是白日时曾对程衍出言维护的剑湖宫掌门何清。
早些时候她在场间对自己颇为维护,程衍心中感激,本想找个机会道谢,没想到她会先一步主动寻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啊?”
灯火摇曳之下,三人静默地坐在案前。
何清神情淡漠,张口也淡淡的,乍看上去,像是盛在白瓷杯中的一杯清水。
此刻她正默默地看着程衍:“那张记录了龙脉所在的舆图碎片,在蜀山时被你们带走了对么”
“你怎么会知道?!”
程衍惊讶到。龙脉之事想来世间知之者甚少,即便是藏了这图许多年的余守初亦不知晓。她又为何会问起此事?
“当初那名制图的徐姓大能将它分为三份,分别摆脱自己信任的三世家世代守护。那是何氏开剑湖宫之前的事情了,倒不若说,便是为此才选择建立了这个门派。我自然清楚。”
“那剩下的最后一部分,莫非现在——”
“不错,就在我派府上。你既是此代承影剑之主,便应该将这些事情告予你得知。”
“为何?”程衍觉得疑惑。她不太明白承影剑也好,还是三清山下所镇压的邪魔与这龙脉之间有何关系。
“三清山之下镇压着上古之时的邪魔想必你已知晓,但三清山,也只是整个阵法的阵眼。遍布天下的龙脉才是整座阵法之全貌。倘若龙脉被拔出,便是只依靠三清山这一处,也是守不住的。”
何清慢慢地说:
“是以剑湖宫与每一代凌霄宗掌门皆有私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十年前凌掌门突然离去,新人却自称承影剑下落不明之时,我便觉得奇怪。这十年来虽一直与宋掌门保持联络,但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事。直到今日等到你来。”
“但我猜测你不说,他大约也是知道的。”程衍原本听到她提起师傅的死有些低落,可随即又不禁怅然。
“不错。显然他与平山堂之间关联颇深。这群人不知来历,也出现的毫无征兆,出现后便一处又一处地试图毁去龙脉,实在无法不让人多想。”
“可他们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手中也是有舆图的。其一在剑湖宫,其二此前在蜀山,如今在我们手上,他们手中的又会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最后一块,本应在三清山。”
“那……那岂不是如今已经?!”
如今,显然已经不会在了。
“只怕就是被那个姓宋的交给他们的。”
一时沉默。
“所以,我今夜来找你是想请求你寻回他们手上的那部分舆图,也是想请你一同阻止那群人继续这样为非作歹下去。他们不可能就此停手,迟早会伸到剑湖宫来。”
何清语气诚恳,望向面前的程衍。
忽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形轻快的人影矫健地推开窗户,一个闪身翻窗而入。怎知一落地,就被屋内三人齐刷刷盯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曲星岚神情尴尬,挠挠秃,讪讪地笑了笑:“哎,哈哈,怎么都在呢。呀,何姨你怎么也……”
“你怎么又不走门?”程衍有些无奈道。
上次在蜀山她就鬼鬼祟祟的,虽说上一次自己与沈渊也算不得多光明磊落。
“我……”
“她从小就不爱走门,习惯就好。”何清一声叹息,似乎当真没辙了。
“你们认识?”沈渊两边看了看,有些好奇道。
“嗯。我是她母亲的表姐。”
她这样一说,仔细看去,倒是的确是有几分相像。
“何姨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与程掌门关于舆图的事情有些话要说,你呢?去了一趟蜀山倒是什么都没寻到,最后还是要靠程掌门,真够给人添麻烦的的。”
“所以,你去蜀山是为了找这个么?”程衍恍然大悟。
“对啊对啊!那个姓余的,当初从我家骗走图,我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找机会进蜀山。今日听说你回来三清山,我连饭都没顾得吃就赶过来了!”
“可你和余笙余公子……”
“我是看他说自己是蜀山弟子,本想着偷块令牌混进去呢,接过没想到在大邙山倒霉,才遇见你们的。”她说着,似是十分不忿。
“好吧。那你今夜又是来做什么了?”程衍笑着问。
“我,我是想请你能不能把我家的那部分还给我们……我知道多亏了二位才能从那帮人手中把东西抢回来,所以我们也会拿宝物来换的!是不是呀何姨?”她看向何清。
“这件事稍后再提,我们——”
可怎知她话说到一半,门外又一人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惶急:
“掌门,方才看山门的门生传讯来,有人要强闯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