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程衍点点头,竟也不再推辞。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剑。两柄长剑迅速地破空交错,发出金属相击的锵锵声,剑光闪烁,在这初秋之时便如秋水惊鸿。
好快的剑!
其中有年纪大的人曾见过那一次论剑大会之上程衍对宋无咎如何出手相救,又大败对手。
但那时她手中你的毕竟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如今,这柄传说之中的神器在她的手中散发出神龟一般带着肃杀之意的寒光,招式之间间不容发,不可逼视。
围观之人皆是心中一凛。谁都知道,今日这一回,绝不可善了。
程衍退一步,剑已回环,锋芒直指宋无咎喉口。宋无咎身影一晃,人已不在原处。剑光如匹练,几乎要斩断半边长空。
宋无咎忽然笑了:“果然,你还是一点没变。”
程衍道:“可惜你却变了太多,为什么?”
她终于在帝都时沈渊为何会说与宋无咎交手之时会觉异样,也明白他为何无法使用凌霄宗剑法。
此刻透过对方剑刃之中隐约传来的力量,与十年前那一夜,与那秘境之中的邪魔,与那晚的奇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别无二致。
程衍身形一错,剑光化作残影,已绕至宋无咎背后,一声轻响,她的剑尖,已停在他颈边。
静。
只要她再一寸下压,剑锋就能够割断她的喉咙。
良久,他叹息。
剑缓缓落下。
“你赢了。我本不服气,想试一试,没想到十年了,到现在我还是不如你。”过了好一会儿,他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意,却不知是在笑他人,还是笑自己。
程衍收剑。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微颤动,可刹那间,她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手中的承影剑与那枚掌门令急促地颤动着,像是有什么令它们极度恐惧的东西。
“师姐小心,看他的手!”裴念雪声音沙哑大声吼道。
“什么?”程衍一愣,看向对方手中,一枚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她灵光一闪,一股森寒之意从脊椎密密麻麻地爬上。
看见宋无咎手中之物的刹那,她心中那个猜测终于有了证据。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掌门令是打开山下封印的钥匙,而他手中金属色泽却与掌门令别无二致。
再也无可否定了,就是宋无咎与那个女人联通破坏护山结界,打开了山下镇压邪魔的封印,就是他亲手制造了那场血染山野的惨剧。如今,莫非又想旧事重演么?!
她当机立断便要冲向前来阻止,可似乎已经来不及。
裴念雪终于从地上挣扎而起,一把撞开原本压着自己的那修士后,一拳揍在他胸口,从中摔出前夜那枚诡异的铜铃,而后带着法力的一掌击出,声波震山。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莫说旁人,便是程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待她意识到时,却看宋无咎已是捂着心口跌坐在地,额间冷汗渗出,看上去比沈渊那夜状态更糟。
这枚铃铛……
她猛地冲过去,抓住那负责持铃之人,大声道:“这东西究竟是谁给你的?!”
“我,我不知道!是掌门前夜交给我的,和我无关,和我……”他腿都已经哆嗦得快站不住了。
程衍松开手,不知该在说些什么,竟听何清主动打破僵局:
“好了。胜负已分,在做各位也已做出见证。承影剑是这位程小姐的,掌门令也的确在她身上。我想没有人会为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杀死师傅戕害同门这般大费周章不是么。”
“何掌门这话的意思是?”
“我愿意相信她的话。”
“那蜀山派掌门与你——”人群中有人有些犹豫。
“不是她,与她没有关系!”
程衍惊讶。站出来的居然是余笙。
但作为独子,他父亲去世以后,这个位子交给他,似乎并不奇怪。蜀山派并不像凌霄宗这般,以一柄剑来决定传承。
而作为余守初唯一的亲生儿子,他站出来所有人都无话了。
“那日我就在现场,我看见了!害死父亲的凶手是一个不知其名的陌生女人,她身边那人姓言,两人来到蜀山想强抢我派秘宝。而且那个姓言的人,曾经将我与其他人抓到一处修习邪术,还——”
他声音凝滞,似乎不愿再提:
“总之,倘若你们不信……”他深吸一口气:“我身上有一,食后其人所答之言,绝无半句虚言。我现在便亲自试给你们看!”
“这,余掌门何必大动干戈,先掌门是您父亲,您都这样说了,我们又怎会不信。只是有一点我很好奇。”
“还有什么。”
被称作余掌门似乎让他很不习惯,这个才接任掌门之位不久的年轻人仍是青涩异常。
“您说的言姓之人,莫非是从前专精阵法之学的言家?可他们家的人分明——”
天外一柄长剑呼啸着破空而来。
程衍身形向前,一眨眼已至那人身侧,剑光如练,挡下了那飞来的另一柄剑。
随后只见两名黑衣之人如鹰扑将而下动作矫健,飘至宋无咎身侧。
余笙当即大喝:“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绑架了我,也是他们的人杀了我的父亲!他们是一伙的!”
一瞬间,数十柄长剑混合着符箓与法器向那三人冲去,可黑衣人脚下缩地阵阵法忽现,在剑刃与符箓赶到的刹那,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简直堪称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话说了,只是看向同样默默无言的程衍。
事已至此,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话,也证明了众人十年来被这个欺世盗名的假君子欺骗着。
“程掌门——”
“什么?!”程衍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