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论是不是,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就是了。”
“可是如果我当真心狠手辣到能连杀百人,那也自然有法子瞒天过海,也许现在失忆也是算计好装来骗人的呢?呃,我的意思是,我——”
她话说出口顿时觉得完了,再捋下去,怕不是自己都要认了。
“那怎么了。”
“?”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不,不重要吗?”程衍无话可说,不自觉攥紧了手,流露出些许不安:
“如果是真的。你今晚帮我,不怕被当作同党么?”
“今晚的事,我的确也是第一次听说。否则也不会同意你先去凌霄宗了。只是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做的,却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你做的。”
“可是……为什么啊?”
“什么?”沈渊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我们从前认识的对吧。”
程衍怔怔地看着他的脸,攥紧了手指。
自苏醒以来所有的迷茫,彷徨与无助,一无所知却被扣了一桩血仇的不甘,隐隐的怨愤,在这一刻齐齐涌出,全不给她一丁点回避的机会。
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直接上三清山去,现在又会怎么样呢?如果不是遇见他,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只怕已经没命了吧。思及至此,她实在不愿再想下去了。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沈渊收回了目光,墨玉样的眼波微敛。
绕来绕去,她还是绕不过,这个已经忍耐了许久的问题。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相信只认识几天的人会对我这么好吧?而且你又知道很多。”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说着,眼中里暗含着微不可察的期待。
“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知道啊。”
她想也明白,过去多半发生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这话如果由她自己说出来,未免有些太显摆太自以为是了,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来。
“那等等吧。找回记忆后,自然就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复杂的事情。”
那头的人见她沉默,轻叹了口气,温言道:
“明日先去找人将封印的法力的咒言解开,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很有研究。至于记忆....总会有办法的。”
“嗯...”
“还有,那些流言虽然暂时不知是和人所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承影剑在你手中。今晚的事过不多久,相必就已是人尽皆知。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的人不会少。”
“我也没说我知道啊。”
“他们认为你知道,就足够让这些人做很多事情了。”
“那你不想要吗?”
“我在乎的又不是一把剑。认为靠这一块铁就能得大道,这种话也就那些蠢材货色能信。凌霄宗迄今为止三十七代掌门人,又何曾见过谁当真得道飞升了。”
在乎的不是剑,那岂不就是——不合时宜地,她觉得心尖突地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而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收留我。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算了,我也不可能躲一辈子的。所以,不管怎样,我都想找回记忆查清真相。后面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很长一段时间,我…”
“怎么会麻烦。”
他终于笑了,直到此时,程衍才发现他其实生着一双很精巧的桃花眼,那双纯黑色的眼中又常是覆着层薄霜,冲淡了这份精致的华美,就不免令人感到心底生寒。
可此刻一笑起来,漆黑的眼睛映着月光,亮亮的,仿若暖阳下的融雪。
夜色朦胧之下,褪去了尖刺露出柔软的一面,看得程衍一时间晃了神,只觉糟糕。心中已可惜起这笑容的转瞬即逝。
这头沈渊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我求之不得。”
“什么?”只是这句话声音太轻,散在夜风里,程衍没听清,忙问道。
“没什么。已经很晚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好,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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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这一整夜几乎都没能合眼。
第二日才刚起,沈渊就塞给她一块如水的翠玉,其中薄薄的一片绿好像浓墨散在水中,一看就价格不菲。
“是辟邪的镇玉,寻常的咒言都能挡下,你先带着。”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事。防身的法器而已,没多贵。”
可前夜听过曲星岚的话。她对天枢司的人口中“没多贵”的标准已经无法相信了,只好讪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带你去见一个人。先将你被封住的法力解开。我有个朋友对这方面有些研究。”
“谁?是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朋友吗?”程衍好奇地望着他。
“嗯。不过他这个人事儿多的很。你..”
沈渊左顾右盼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你也不用跟他多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