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再快点吗！”蕾妮催促着贾斯，他们吉普车翻山越岭一路颠簸，车速飙到了二百公里每小时，可依旧心急如焚。

另一边，野玫瑰门口，安戈的手距离那扇象征危险和机遇的门把手仅仅几厘米，这里可能是陷阱，但也是最后的希望，错过这次机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接触到这份样本，如果失去了它，即便自己以后真的和某个组织合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赌一把”的念头几乎压倒所有的理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冰冷金属的刹那——

“安戈老师！出事了！好多传送阵……好多灰袍人！”带着浓重哭腔的喊叫像一条鞭子击中了安戈。

安戈缓缓转过身，即便她更换了衣服，做了重重伪装，杨海希依旧认出了她，她啜泣着喊出了声：“艾斯他们……出事了！”

安戈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杨海希在下场前就已经身受重伤，可是她依旧不要命般跨越半座小岛一路追来，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脖颈处。

看到安戈停下回头，她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前扑了几步，颤抖着说道：“全完了……唐玉烧起来了……艾斯、艾斯的腿……碎裂了……我看到……”

杨海希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用双手绝望地比划着动作：“用手碰了艾斯……艾斯倒下了，醒不过来……”

她的叙述破碎，混乱，没有逻辑，可是每一个词都仿佛一把重锤砸在安戈的心上。

前一刻，她的脑中还全都是那些宏大而冰冷的叙事，重要的研究，承载人类欲望的样本，杜朗的阴谋，因特里赫德的追捕，还有与神明的约定……

可是这所有一切，在此刻瞬间被三张脸庞的生动表情所覆盖——艾斯的调皮，唐玉的可靠，林曜昕的脆弱。

“技术革新高于一切”的钢铁信条，在此时此刻杨海希混合着血泪的倾诉面前，如同沙堡一样轰然倒塌。

一种迟来的，沉重的，让人窒息的愧疚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她作为科研狂魔的热情，在真正的灾难面前，她的那些欲望显得那么自私而渺小。

“该死！”

她不该以为给了他们改造系统和召唤羽毛就完事大吉的！她明明已经感受到危险即将来临，为什么还要受到诱惑，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她猛地收回了自己手，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没有丝毫犹豫，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巷口的杨海希，扶助了摇摇欲坠的她。

“撑住！”她的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其它人呢，具体位置在哪里。”

废弃写字楼内，狙击手扣在扳机上食指彻底松开，他观察着姜灿的表情：“看起来她已经放弃了，要跟着学生回赛场了。”

姜灿面无表情，可是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烦躁，这种超出她计划的场面显然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我倒是觉得可惜，我的休假没了。”狙击手开了一句玩笑，然后利落地收起狙击组件，“不过影子应该开心了。”

姜灿冷哼一声：“我们继续跟着她，防止还有其它意外。”

“我觉得应该是没机会了。”狙击手尴尬地用食指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握拳，拇指朝向窗外，示意姜灿自己来看，“她要使用造门术离开了。”

姜灿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真是个……不好控制的家伙。”

狙击手轻笑一声——他的心情倒是很好，毕竟不用夹在影子的偏爱和姜灿的命令之间，真要对这位名叫桑格莉亚的研究员动手，他和影子之间恐怕也要一刀两断了。

赛场内，艾斯迟迟醒不过来，但却有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唐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林曜昕一直试图和外界取得联系可是一直失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唐玉，我们现在都要靠你了。”另外两位队友都已经陷入了困境，林曜昕冷静下来说道。

他也不清楚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个手套的用处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身上有股力量将其弹开了，艾斯被手套摄取了什么，还有唐玉刚才的羽毛是什么……可是经过灰袍人绑架后，林曜昕十分清楚这些人相当危险，现在虽然被击退，可是他们人数众多，说不准……

林曜昕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可是我们应该……去哪里……”唐玉边啜泣边说，艾斯的情况已经让她整个人陷入茫然无错中。

林曜昕说：“我们可以带着艾斯，从这里一路开传送门，往体育场馆走……现在比赛已经是次要的了，关键是人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