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安戈跟着谢缪和莫雨两人来到了岛屿的西北部。
这里的海岸线上并不是柔软的沙滩,而是冰冷坚硬的顽石。海岸附近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洞穴,潮湿的岩壁上爬满了荧光苔藓,像是神经网络般,有着自己的呼吸,这些光芒又随着呼吸闪烁、明灭。
“你说的洞穴,在哪里。”安戈问道。
“就在前面不远,是莫雨发现的,凭借他的空间能力。”谢缪说道,他加快了脚步。
安戈的靴子踩在滑腻粘湿的苔藓上,发出令人不适的黏着声。
她跟随着二人来到了最北边的一个洞穴中,顺着苔藓发出的幽暗光芒向前。
“这里有什么?零度弹?”安戈的手搭在了腰侧的猎灵枪上,以防不测。
谢缪抬起手腕,他的内置光脑被自动唤醒,全息投影展开:“看,在这扇墙壁的后面,还有东西。”
“那是什么?”安戈不明所以。
投影上将墙壁后方的景象展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狭小的空间,空间内的墙壁上悬挂着六个青铜颅骨,每个颅骨都长大了嘴,六条暗红色的光纹交织成了六芒星的形状,而每一道光纹都仿佛血管般在轻微跳动,而他们所组成的六芒星平面,让墙壁向内塌陷了三十公分,仿佛要将人引入什么诡异的地方。
整个场景十分诡异,仿佛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让安戈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个蕴藏空间能力的传送法阵。”莫雨解释道,“我在空间跳跃的时候意外发现洞穴内部的还有一个落脚点,所以才来到了那里。”
“会传送到哪里?”
莫雨苦笑道:“传送到鲸鱼尾的一座小岛上。”
安戈研究过鲸鱼岛的地形,鲸鱼尾有一串大小岛屿,如果在这里开启传送法阵,那么来往将十分方便,而且不易被安保团队发现。
“那么零度弹一定在那里了。”安戈道,她看向谢缪,“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摧毁它?”
“我有些犹豫,不然也不会邀请你来观赏了。”谢缪的蓝色瞳孔中反射出苔藓的光,“不过现在……算了,你看了再说吧。”
谢缪将手腕对准右侧的岩石墙壁,一束光芒打了过去——安戈顺着光线的方向,忽然发现墙壁上,古老的颜料和苔藓的生物荧光混合,在洞穴内中散发出幽暗的黑红色光芒,随着潮汐的起落微微震颤。
那是一连串相当诡异的壁画。
安戈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酷似年幼桑格莉亚的形象。
壁画中的“她”跪在地上,胸膛被剖开——奇怪的是并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细密的黑色文字,像是一连串活着的代码,而站在她面前的,是自称为“旧日代行者”的夜喉。
他披着黑色的兜帽,脸部并非人类的五官,而是一根黑红渐变的触手,触手末端沾着粘稠的液体,而他的黑色长袍下,三条大腿上都镶嵌着痛苦的人脸,仿佛在壁画上无声地尖叫。
夜喉的触手穿过了桑格莉亚的胸膛,从她的身体内取出了一本书——那不是普通的书,那本书有着暗金色的封皮,封皮上镶嵌着一颗仍然在转动着的眼球,眼球里倒映着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深渊。
当时的安戈没有机会仔细看这本书,然而此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梭着墙壁上的画,仿佛能感受到眼球的跳动。
等到了第二幕时,那本书被夜喉的触手举高,书页自动翻动,黑色的文字如同有生命般爬出,钻入“桑格莉亚”的眼睛、耳朵中,而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皮肤下浮现出发光的符文,而她的影子也分裂成了三个,每个影子都如同夜喉的触手一般轻微晃动。
这一切让安戈看得毛骨悚然,她不由自主地抱紧胳膊,用手指触摸自己的皮肤,不自觉地探寻着皮肤之下是否真的有来自这本书的符文。
“汝之血肉即法典,汝之低语即神谕……淬火先知桑格莉亚。”谢缪低声读出了壁画角落的文字,“这里看起来像……邪神桑格莉亚的诞生过程。”
莫雨则摇头:“不一定,也许是异教徒自己刻画的,这幅画的背景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也许是教徒们为了增加自己信仰的合理性,而编造出的诞生故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听着他们的对话,安戈的心却沉了下去——只有她知道,这些并非信徒们编造的故事,而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当时的她和席森误入了幽灵司令的记忆中……夜喉与幽灵司令进行了交易,而她却意外见证了这一幕,不知为何也牵扯了进来。
虽然那件事情看似发生在一百年前,可是安戈的实际肉身却在幽灵别墅的书房内,夜喉恰巧通过这段记忆作为媒介来到了别墅内,取走了那本书。安戈一直以为,或许是自己的肉身正好挡在书架前,夜喉就直接穿过自己的胸膛取走了身后的书,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在她昏迷后,夜喉还做了什么,那本书上的文字是否真的如同壁画上那样,进入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