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佩里在连廊上发现大片的血迹,他循着血迹一路跟进到塔楼,找到了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中的温斯顿……
佩里赶忙叫人在城堡附近搜寻凶手,并把不省人事的温斯顿抬回床上。温斯顿浑身重伤血流如注止都止不住,他不知道怎么办,派人送信到山下请医生却迟迟没回来,只祈祷吸血鬼的不死之躯能够帮温斯顿挺过这一关。
温斯顿的伤势太重了,鼻梁被砍断,心脏被刺穿,头颈、胸腹都被利器砍得深可见骨,血流成河,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救起。他连呼吸都是断续的,心跳几乎没有,意识更是全无,命若悬丝,像是已经要撒手人寰。佩里焦急地守在他身边,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身姿如天神一般的温斯顿如此接近死亡,仿佛随时都会化成血沫彻底消散一样。
佩里就这样在温斯顿身边守了一整晚,直到第二日清晨,医生才从山下匆匆赶来。温斯顿几乎无血可流,奄奄一息,再加上伤口太多太大,医师一时束手无策,只是尽力帮温斯顿止血,接骨,缝合伤口,之后只能期待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能够使他一点点恢复过来。
同一天夜里,就在距新罗蒙不远的北府,结束内战统一南北的总统肯林登也在剧院不幸遇刺身亡。
温斯顿在深渊一般的昏迷中陷入无尽的噩梦,他梦见母亲被深红用刑,父亲惨遭刺杀,还有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们被军队残忍杀害……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双手抓住,拉向深渊……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第三天夜里,温斯顿在噩梦的挣扎中惊醒,他睁开眼,映入血色的视野的是佩里焦急的脸庞。他想要起身,却发现伤口剧痛难忍,五脏六腑纽结在一起撕扯,根本无法动弹。他想要说话,但他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一张嘴血就喷涌了满脸满身,浸透了床铺。他的心脏被刺穿,每一次的跳动都令他生不如死。他的胸骨被砍断插进肺里,每呼吸一下都是无间炼狱。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模糊,又昏了过去。
直到第四天晚上他才短暂恢复了意识,佩里向他汇报凶手弗莱迪已经被抓回了城堡,暂时关在地窖里,而仆从巡山的时候还在后山的树林中和悬崖边分别找到两具被狼群撕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带了回来,他们身上全都搜出了从城堡里窃取的大量金银珠宝,准备听凭温斯顿处置。
温斯顿眼神涣散地听着佩里的汇报,一言不发,他感到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剥离了身体,飘向了那个未知的黑暗深渊。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感到愤怒还是悲伤,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去面对那些凶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活下去……他的思绪一片混乱无望,内心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放他走......”温斯顿气若游丝,声带振动撕裂伤口,鲜血从他灰白的唇角汩汩地涌出来。
佩里赶忙帮他擦去脸上和口中淌出的血沫,担忧地问:“殿下,那——您还再见他一面么?”
温斯顿心如死灰,他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新的血液又沿刀伤接连不断地淌下他的眉骨和眼窝,他的身体在此时此刻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思考下去,剧烈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再一次陷入了昏厥。
随着身体的艰难自愈,血流如注的伤口终于止住了,医生再次上山来给温斯顿检查和换药,但一连半个月过去,佩里见到的温斯顿都深陷床榻昏迷不醒。
温斯顿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他的意识时断时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佩里的呼唤,但他无法回应。他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起身,想要说话,但却力不从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温斯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还没有消失,为什么自己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他只觉得自己很疲惫很累,只想永远这样沉睡下去,不要再醒来,不要再面对这个世界,不要再面对自己……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仿佛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浮在黑暗之中。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的是一个月还是一年,温斯顿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他的意识依旧模糊不清。他的身体仍然虚弱无力,孤寂无援的灵魂依旧在黑暗中徘徊。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偶尔睁开眼睛也只是望进寂静的虚无,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这个痛苦的人世。
城堡的塔楼上,温斯顿的卧室里只有佩里一人在守护照料。佩里如今也日渐苍老,照顾起温斯顿来有些吃力。温斯顿依旧浑浑噩噩,一天天地过去,佩里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的脸上不再有过去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与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他每天定时来给温斯顿喂食、梳洗,然后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