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不必在意,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具体的事项我们可以留到明天晚餐时一起聊聊,到时候我的爸爸妈妈也在,他们对您的事十分关心,也会愿意帮您出主意的,放心......哦,嘿,路易斯......”
“......哦嗨,瞧瞧这是谁?落跑甜心小姐。显然这里的辛德瑞拉没有慷慨留下水晶鞋却偷吃了王子的......唔——闻起来像是肉桂,裘尔......”
温斯顿全神贯注地谛听着裘利亚对自己的宽慰,一字一句不舍得落下任何一颗琐细的音节,听筒里却猛然间灌进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嗓音听来清新爽朗,想来应该很年轻,亲昵地叫出她的小名裘尔,还称她为落跑甜心小姐,甚至闻得到她刚吃了肉桂......
——他是谁?是她的朋友么?还是......她的追求者?他似乎同裘利亚很亲近呢,用诙谐的童话逗得她开心地笑着......
温斯顿安静地等在听筒另一端,他真好奇——那人会是什么样呢?会对裘利亚足够真诚么?会像自己一样珍惜她么?会是......裘利亚喜欢的人么?直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全都被想了一遍,温斯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他的手紧紧握在话筒上,防止裘利亚听到他粗沉颤抖的呼吸。他多想那个叫着裘利亚小名的、逗得她发出咯咯笑声的人是自己啊,可是怎么可能。温斯顿胸中苦笑,回想到刚刚她还在绞尽脑汁帮自己活得像个基本的人样......是啊,现在的他连个体面的身份和建全的身子都没有,怎么敢妄论喜欢——她距离他太遥远了,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能同她说说话甚至和她一起共度节日就是他生命中能够抵达她身边最近的地方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很好了。
短暂的中断给了他一秒彻底清醒的时刻,温斯顿仿佛瞬间从之前热乎乎、甜滋滋的糖罐中苏醒过来,热血饮冰,冷入骨髓。他垂下听筒,红眸中满是落寞和自卑。
几声清脆的笑声之后,裘利亚和对面的人说了句“......先让我讲完电话”。随即她应该是回到了话筒前,对对面的温斯顿笑着说:“抱歉,殿下,我在这里遇到了熟人。总之只要您乐意,我们明天还可以想点儿别的点子。您意下如何?”
温斯顿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平复了自己起伏的心绪,他赶紧拿起话筒,努力找回声音,一贯温柔和婉地说:“没、没关系,塞德斯小姐,您、您先同您的朋友叙旧要紧,不必在意我。我、我的事......等明天我们见面再聊。谢谢您的这通电话,期待明晚与您的见面。”
“好的,殿下,那期待明晚。”
“好,谢谢您,塞德斯小姐,祝您节日快乐。”
“也祝您节日快乐!殿下。”
......
市场另一边,望着握着手机梨颊微涡的女儿,塞德斯夫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