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撇了撇嘴:“每次一说到案子就这么公事公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陆衿偏头看向她,目光却透过她拉开的帘幔看向里头的宜苏。
宜苏原本也很好奇,坐在里头也看着他,猝不及防两人对上视线,她心里一紧,忙偏开头装没看见。
陆衿轻咳一声,收回视线道:“倒也不是不能说,此事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你也会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嘛?”陆绾没看见两人间的小动作,一门心思都在好奇。
陆衿道:“萦阳侯府二郎君在莳花馆与人大打出手,对方是英国公府的郎君。”
陆绾睁大了眼:“他打死人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至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英国公府告到了圣上面前,圣上将此事交给了大理寺。”
这几日他都在忙这一桩事,事关英国公府和萦阳侯府,大理寺上下绷紧了皮,仔仔细细将事发经过捋了三遍,确保证据确凿,才在今日到侯府拿人。
但这些没有与陆绾说的必要:“此事你听听就算了,不要去问言寄。”
“为什么?”陆绾不解:“言寄哥哥与此事也有关系吗?”
“不是。”陆衿想了下措辞:“不是也是,他是侯府的世子,侯府出了事他也会受连累,你别去烦他。”
陆绾撇了下嘴:“知道了。”
回到陆府,三人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径自赶往澄观堂,方才在府们就有下人等侯,让他们回府后直接过去。
想必是为了今日林姑娘落水一事。
果不其然,澄观堂正堂内,三位夫人和老夫人都等着了,褚见月跪在堂下,一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等他们到了,老夫人才问陆衿:“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褚见月忙看向陆衿:“郎君,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推我,我为了躲她,才失手推她下水的。”
事已至此,再说她没有推人已毫无意义。
陆衿站在那儿没说话,周氏道:“你说你是为了躲她才失手,但她站的那个位置,若不是你用力故意推她,她不可能落水。”
今日那姑娘说得再清楚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褚见月心怀不满,故意将人推下水的。
褚见月不住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是她们欺负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绾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忍心道:“今日是她们先欺负嫂嫂,嫂嫂兴许是被逼急了,才会推她。”
也怪她,若不是她没及时发现,过去帮她解围,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老夫人却道:“此事不是这么算的,她们欺负见月是她们不对,你可以叫人,可以反抗,但你不能动了杀心。”
“祖母!”这话太重,褚见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望着她。
老夫人继续道:“你们有过节,争执推搡都可以,甚至你可以和她们打一架,但你不能生出害人之心,那湖水又冷又深,若不是底下人机敏又刚好会水,过后又被宜苏及时救醒,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不会水的人掉进湖里,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要了命去。
“祖母,我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想反抗……”
老夫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幸而没闹出人命,但林家那边,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给个交代。”
周氏道:“母亲说得是,林夫人今日放了话,务必要我们给他们交代,否则林家和他身后的氏族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而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林姑娘的伯父乃当朝宰相,手握大权,陆家即便是想要偏袒,也偏袒不得。
更何况陆家根本没有偏袒之心,无论对方是有权有势,亦或无权无势,陆家绝不会纵容如此害人之心。
褚见月一下跌坐在地上,满脸颓败。
她几次看向陆衿,想要他为自己求求情,但对方不仅没看她,从始至终更是一句话也没说,明显是不想管她。
老夫人最后问陆衿:“此事,你打算怎么做?”
陆衿垂首道:“但凭祖母处置。”
老夫人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此事便由我做主,看在宜苏救了林姑娘,林姑娘也并无大碍的份上,便由你母亲带着她,携重礼到林家登门致歉,再到祠堂罚跪三日,禁足明合院三月,以儆效尤。”
如此决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轻饶她了,但褚见月不这么想,她担心自己不能及时怀上子嗣,又被禁足,就没法子阻拦婆母给郎君纳妾之事,陆家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的。
根本没拿她当一家人,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半点不念及自己是先被人欺负,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为之。
事情说定,老夫人也乏了,她让其他人都走,独留下周氏。
婆媳二人等人都走光了,才遣散下人关起门来说话。
“母亲可是有话要与儿媳说?”
事到如今,老夫人也不想遮遮掩掩的,直接道:“我听闻,元宵宫宴时,褚见月受人奚落,而你对此袖手旁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无论她在府上多么不好,出门在外也该同气连枝才是。”
闻言,周氏先是一愣,随即道:“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宫宴的时候我都和刘夫人坐在一处说话,不曾见她被人奚落啊?”
老夫人道:“此事是从明合院传出来的,她为了此事对你可是心存不满。”
周氏心里生出荒唐:“母亲,若我真对她袖手旁观,今日也不会在侯府出言维护,宫宴的时候,是她说想与过去的姐妹聚在一起说话,我便没有多管她,后来我也确实没注意到,是我疏忽了,不过她如此性情,我若是维护她,只怕她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说到这个老夫人就忍不住叹气:“陆家百年清名就这么被她毁于一旦!”
周氏又何尝不生气,她今日甚至没想过会是她故意推林姑娘下水,她猜测是她失手无意而为,那是对方出言不逊在先,她保护自己也算情理之中。
但她故意推人下水可不一样,那是杀人害命!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给三郎纳妾之事你尽快安排。”
不用老夫人提醒,周氏心里也全是早日为三郎纳妾的急切。
从澄观堂出来,陆衿有事去书房,褚见月眼下也没心思挽留他,径自带着宜苏和杳娘回到明合院。
主屋门一关起来,她的巴掌就落在宜苏脸上,旋即发了疯般抓着她的头发扯:“你个贱人,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不是?我受了罚,还要看在你救人的面上从轻处置,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啊?谁让你多管闲事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