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阳侯府里头的乱,不是陆绾这般性子能应付得来的,周氏这么一说,也算是说在了陆老夫人心坎上。
她虽然让陆绾去赴宴,但绝不是为了和萦阳侯府说亲,而是一来不能拂了萦阳侯夫人的面子,二来也能借此机会相看其他人家。
屋内都是一家人,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说话就少了许多顾及,几人就陆绾的婚事认真讨论起来。
而当事人却老神在在地坐那儿,她在想,若是嫁给言寄哥哥的弟弟,那也太奇怪了吧!
午膳安排在澄观堂,是老夫人今儿一早突发兴起的,她想让一家人趁着空闲能多聚聚,也顺便商议了花朝节的事。
用膳时,宜苏坐在陆绾身旁,正面对着陆衿和褚见月,她也不想时时刻刻面对陆衿,但没法子,陆绾是秣陵陆家最年长的女郎,陆衿又是最年长的郎君,位置自然而然是最靠前相对的。
宜苏本不想坐这儿,但陆绾坚持要跟她坐一起,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下,但全程埋头用膳,生怕与陆衿对上视线,哪怕察觉到对面有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敢抬头。
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如今的情况有些别扭,说不上来是为何。
用过膳后,褚见月被周氏叫走,说要与她交代花朝节赴宴的事,杳娘跟着她走了,宜苏便与陆绾一起走出澄观堂。
花朝节不能出门踏青二人都有些遗憾,好在花神虽看不成了,但踏青随时都可以去,陆绾便与宜苏约在了花朝节后一日外出。
“你们两个姑娘家单独出门多危险啊?踏青那日你们带上我和五哥呗。”陆柒不知何时挤到她们旁边,冷不丁插了句嘴。
说着,他还用肩膀撞了下一旁的陆遇:“五哥,你愿意跟我一起当护花使者吗?”
陆遇本不想偷听两个姑娘家的谈话,但被陆柒拖过来,他也没法子,对上宜苏清泠明澈的眼,还没说话脸先忍不住红了。
“五哥,我跟你说话呢,你脸红什么?”
陆柒这声音格外大,一下就将还没走远的其他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衿就站在回廊处没走,也不知是在等谁,但他目光一直落在门口交谈的几人身上,自然没错过宜苏和陆遇相视的那一眼。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捏紧,目光沉沉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陆绾原本生气和宜苏说话被他们听去,正打算好好数落他们一顿,被眼前的变故一打断,立马跟着陆柒揶揄起哄:“五哥是想当谁的护花使者啊?是护我这个妹妹还是宜苏啊?”
陆遇一张白皙清俊的脸顿时红透,就连耳根脖颈都泛起红,他视线闪烁着躲避宜苏的目光:“别,别胡言乱语,乱开玩笑。”
眼见他一副想钻进洞里藏起来的尴尬模样,宜苏忙道:“绾绾,五郎君对你那么好,自然是要护你这朵花的,你不是说要出门逛街吗?我们快走吧,晚了可买不到你想吃的芙蓉糕了。”
说罢,她拽着陆绾急急忙忙往外走。
身后传来陆柒好大的笑声,宜苏装作没听见,一路拉着陆绾直奔府门。
直到坐进马车里,陆绾还在问她:“宜苏,五哥怎么看见你就脸红啊?”
她问得一本正经,宜苏却清楚看见她眼中的揶揄。
宜苏面色不改地胡扯:“大抵是五郎君脸皮薄,跟不熟的姑娘家说话都会脸红。”
陆绾想了想:“这倒是的,不过我也没见他脸红成那个样子,我前两日看了本话本子,说郎君对着姑娘家脸红,是因为心悦人家呢。”
“你还是少看点这种话本吧,上面骗你的,脸红是因为皮肤敏感、情绪激动,或者饮酒也有可能,不一定就是喜欢。”
宜苏半点不为所动,陆绾凑近她,神秘兮兮问:“你觉得我五哥怎么样?若你对他也有意,我可以找祖母撮合你们。”
宜苏差点被口水呛到:“绾绾,你千万别乱来,我与五郎君交情匪浅,何来的有意?而且五郎君的婚事自有三夫人替他操心,你千万别胡乱插手。”
陆三夫人显见是个强势惯了的,宜苏生怕陆绾乱来惹陆三夫人不快,而且她完完全全没有那个意思。
陆绾本也是一说,听她这么直截了当拒绝,自是作罢:“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不过你日后若有了心上人,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她信誓旦旦的,宜苏只能胡乱点头应下。
两人在热闹的集市上逛了半日,一直到天色渐暗,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府。
宜苏累得完全不想动弹,一回到明合院就赶紧回房歇下,并不断在心里祈祷陆衿今晚千万别来。
她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了。
好在,也不知是老天听见了她的祈祷,还是陆衿体谅她昨夜太辛苦,他今晚确实没来。
宜苏舒舒服服睡了一整晚,体力精神都恢复了许多,结果请安的时候才知道,陆衿是因为大理寺出了案子,昨日黄昏就被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