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破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暧昧难言,守夜的冬雪和露珠红着脸搓手捂耳朵,两个没经历过事的小姑娘,哪好意思听这些动静。
偏偏这动静持续得格外久,两人在外等得都麻木了,才终于听见一声暗哑的“备水”。
两人连忙将热水提到净室,然后急匆匆退出来,一眼都不敢多看。
等到里头人去了净室,又赶忙进去换上干净的被褥,交给外院负责浣洗的陆府下人,然后才到耳房去歇着。
宜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被陆衿抱去清洗好回来,一个翻身就要睡过去。
索性她理智尚存,还记得去看看陆衿睡着了没有。
她今日依旧给他下了药,不过是在最后关头,这个时候药效想必已经发作了。
不是她谨慎,主要是陆衿此人太过机敏,一会儿她还要和褚见月交换,若不用药,一定会被他发现。
推了推手边的人,没反应,宜苏这才放心睡了。
清晨天将亮未亮时,宜苏听见敲门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起来开门。
瞧见她这幅乌发散乱,眼底泛青的疲惫模样,杳娘几乎可以断定事情成了。
而且她方才找冬雪和露珠确认过,姑爷夜半三更还开口要了水。
她对宜苏道:“二姑娘回去歇着吧,我们带娘子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宜苏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她也实在累得慌,没与她们推辞,自己出门走了。
这一夜,陆衿睡得格外舒服,清晨醒来,往日那种疲惫压抑感尽数消失,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这回都没往旁边看,直接避开褚见月,爬起身穿上外袍离开。
昨夜不同往日,记忆很分明,所有的亲密接触他都记得很清楚,而不是只记得前面的一些片段。
昨夜,他是怎么抱着人折腾,她的婉转求饶,强行忍耐,却又忍不住泻出一点破碎的音,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点……他无意间瞥见的,床褥上一点红。
陆衿结合之前的所有异常,忍不住怀疑,昨夜,他们才是真正的圆房了?
所以以前他会以为自己记忆中断,实则不是,是根本没进行下去。
陆衿脚下步子越来越快,背影瞧着,有几分沉默的愤怒。
宜苏从偏院往主屋走,迎头便遇上出来的陆衿。
二人同时脚步一顿,陆衿下意识看向她脖子。
她今日领子不高,雪白颈段白皙一片,什么都没有。
陆衿呼吸一窒,他清楚记得,自己昨夜在那上面留了许多印记,还在她推拒说没法见人时,俯身吻咬她耳垂,告诉她:“抱歉,我忍不住。”
陆衿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他猜错了?真的不是她?
宜苏不知他心中心思几转,强忍着心头羞涩,面上一派自然地福身见礼:“见过姐夫。”
陆衿拢在袖中的指尖一颤,仔细分辨,声音也是不同的。
宜苏眼见他面色越来越沉重,关切问:“姐夫身体不适吗?脸色这么差。”
陆衿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了句:“我没事。”就错身走了。
大清早的,脾气这么差。
宜苏忍不住腹诽,昨夜她累得够呛,都没给他摆脸色,他倒好,吃饱喝足了还一副欲求不满的萎靡模样。
陆衿阔步走到前院书房,关起门把这段时日的线索一一理了一遍。
昨日,他是真的以为,夜里的妻子就是宜苏。
虽然荒唐,但他出乎意料的并不抗拒。
他昨夜故意在她脖子上显眼处留了印记,可今晨看见的宜苏没有,她甚至没有特意穿领子高些的衣物来遮挡,说明她没有需要刻意遮掩的东西,脖子上也确实干净得很。
有些印记是在接近清晨时才留的,短短一两个时辰,就算用了药,也不可能消散得一干二净吧?
可就是没有,他仔细观察过了,也没有脂粉掩盖的痕迹。
所以,真的是他弄错了?
陆衿情绪有些难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本以为一切就要拨开云雾见月明,结果兜兜转转,陷入更深的迷雾中?
不是宜苏,那会是谁呢?
与褚见月容貌相似,除了宜苏,偌大的陆府,就只有褚见月本人。
陆衿烦躁地推了把桌上的卷宗,仰头靠在椅背上,头一回觉得,查案真是件复杂又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