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硕和大一点的学生玩儿，人家嫌他幼稚，他和小一点的玩儿，他又嫌小孩儿累赘，一起出去还担心那小孩儿会不会随时尿裤子。

就他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这么多年也没半个发小或者青梅竹马。

真是白瞎了家属院这种，全世界最盛产青梅竹马的地方。

齐硕靠着椅背，合理展开幻想：“你们这种青梅竹马，是不是长大了很容易在一起啊。”

陈边叙在旁边刚喝了口水，听见这句话被水呛到，咳了半天。

“绝不可能。”陈边叙还没那么疯。

“不可能吗？你是现在把她当兄弟，等你开窍了就不这么想了，真的。”齐硕怕这句不够有说服力，给他列举身边的例子，“我表哥和他老婆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还老打架，长大了谈恋爱那叫一个分不开。”

陈边叙语气稍沉，劝他及时打住：“我和夏希迎，没可能。”

青梅竹马或许有可能，但他们不是青梅竹马。

篮球场上的一伙人应该是打完了，各自分散就近休息。

陈边叙大概扫了一眼，都是生面孔，他瞥了眼齐硕：“认识？”

“有的认识。”齐硕给他指了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这仨我认识。”

他俩坐在观众席第五排，隔得远，陈边叙其实看不出他指的哪个。

但他也懒得再问，随口“嗯”了两声。

齐硕说：“你国庆这几天打算去哪儿玩吗？”

陈边叙摇了摇头：“没打算。”

他作业还没写，最后几天就在家写卷子吧。

齐硕下一句就是：“你作业还剩多少？”

“全剩着呢。”陈边叙往后靠着，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他放假那天大概翻了翻能写完，就没着急。

齐硕光听语调还以为他说的是“全写完了”。

齐硕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写完了。”

陈边叙抬了下眼，挺诧异的，齐硕这种看着很不着调的居然都已经写完了。

他来赫阳不久，开学也就刚一个月，去掉军训上课时间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他总能无孔不入地感受到这个地方浓重的“考学”氛围，身边每个人都在卷。

这不才高一吗。

这种氛围他勉强在初三那年才感受到过。

前面的人休息够了，其中有个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哎！你们俩，下来吧。”

-

下午三点半，夏希迎写完数学卷后洗了一袋草莓，红彤彤的草莓放在玻璃碗里，沾着几点水珠看着特别漂亮。

她端着小碗去沙发上趴着，拿平板找了个古装剧看。

夏希迎小时候特别喜欢这剧里的女主角，觉得她长得像仙女一样。

她看着剧，吃草莓，刚吃了两个，就有人回来了。

门上是密码锁，在滴滴几声后打开。

夏希迎以为他今天出去打球，快三点出的门，怎么也得五六点才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陈边叙进门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仅关门这个动作都带起肋骨间一阵儿疼。

他和齐硕上场顶多十五分钟，齐硕认识的那三个人里，某个体型有他一个半宽的大个儿，不小心一胳膊肘结结实实杵他肋骨上了。

陈边叙感觉那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马上要看见星星了。

随后耳边就是一连串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没事吧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

齐硕从好几米外跑过来，凑了个脑袋：“啊？咋了咋了。”

“……”

陈边叙被人扶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心想应该不至于让人一肘就把肋骨撞断了，但一动就疼得要命。

他在旁边坐了会儿，每隔一分钟刚刚打球的人里就有不同的人过来问一遍：“你还好吗。”

他在说完第三遍“没事”后，坐不下去离开了场馆。

此时，夏希迎坐在沙发上，冲他抬了抬手里的玻璃碗：“吃草莓吗？”

“不了。”陈边叙拧了下眉。

不吃算了，夏希迎没再问。

她看着陈边叙往卧室方向走了几步，又忽然蹲下了。

夏希迎就这么看了他几秒钟，他还没起来。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陈边叙这会儿疼是真的，但想笑也是真的：“刚刚打球，跟别人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