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希迎松了手，陈边叙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了。

前面老夏和刘女士正手牵手聊天，没人注意到这边。

“我刚刚，问什么来着。”夏希迎被他一打断，接不上了。

“忘了。”

他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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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一中正式开学。

班里的位置按照周小东给出的座位表调了一次，夏希迎的座位往前挪了几排，同桌张晓郁被调走了，换成了常卓阳，左边隔着过道的位置还是陈边叙。

座位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周五早自习结束后，夏希迎和张晓郁去了食堂，一中食堂还挺气派的，一共两个食堂，都是上下四层，里面东西种类繁多，还有专门的两个窗口卖省内特色菜。

“晓郁。”夏希迎喝了口豆浆，挺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期中考试，超过陈边叙的可能性大吗？”

“这个不好说，看他那状元水不水了。”张晓郁吃着煎饼果子，口齿不清，“不过我感觉，常卓阳应该还是第一，他太厉害了，简直太不是人。”

陈边叙这人夏希迎不太清楚，不是一个地方的卷子也不一样，不好比较。

但常卓阳她是知道的，初中三年他一直是学校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一次都没掉下过第一的宝座，强的离谱。

夏希迎和他不同班，考过最好的一次也是全校第二，仅次于常卓阳。

常卓阳不仅成绩好，文章也写得好，每次考试结束他的卷子就成了语文老师手中的范本，高分作文带去各班传阅，课余比赛只要参加就是第一名，别人压根没有争取一下的希望。

就这样，常卓阳这个名字成为了初中三年各班同学眼中不可动摇的神话。

这一点，夏希迎也是心服口服：“你说常卓阳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怎么那么好用，之前我记得开家长会，我爸去过一次学校后，回来对常卓阳猛夸，说这孩子三岁识字，五岁成诗，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学什么都一遍就会，简直是神童现世了。”

“我听说他爸妈都是名校的，可能，这个东西也遗传。”张晓郁没那么强的胜负欲，和常卓阳比成绩就是不自量力，“这煎饼好吃，我加了乱七八糟一堆东西。”

夏希迎连着吃了三天煎饼果子，今天换葱花鸡蛋饼了，还是没离开鸡蛋。

她手里的豆浆喝到了底，塑料杯被吸得瘪进去一块，夏希迎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羡慕不来。”

但她始终觉得，她和陈边叙争一争还是挺有希望的。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夏希迎上课偶尔会往左边瞟一眼，隔着过道，她大致能看见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十次有九次他都坐得端正，拿笔在书上记点什么东西。

为什么是九次，因为夏希迎第十次看他，他睡着了。

在周五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陈边叙人往桌上一趴，手腕随意地搭在脑后，半天没动静。

应该是睡了。

晚自习老师不在，自己写写作业做会儿题，夏希迎偶尔开小差想找人唠唠嗑，要是张晓郁坐在旁边，她俩这会儿应该已经“悄悄”聊的热火朝天了。

但她同桌是常卓阳。

一个铁面无私，不苟言笑的顶尖学霸。

她上前说两句小话仿佛都是对他完美人生的亵渎。

只有刚调座位的那一天早上，常卓阳非常礼貌且官方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说“你好，我叫常卓阳”。

她的回答是：“你好，我叫夏希迎。”

除此之外，这几天二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夏希迎坐在这儿，不在讲台边，却胜似讲台边。

还有十几分钟放学，夏希迎趴在桌上，握着笔在草稿本上画圈，心想什么时候才会再调一次座位啊，就算不是张晓郁，随便换谁都行，来个稍微活人一点的。

她真的受不了了。

夏希迎在本子上画圈，圆圈逐渐变成了太阳，太阳下面又接着画了一个房子，房子下面又画了点草地，草地上长满鲜花，最后还要再来一颗大树。

大树上面要不要结点果子？

夏希迎看着逐渐丰富的草稿纸，默默感叹自己果然还是有点美术细胞的，不亏是小学拿了三年“美术之星”的人。

树上结点红苹果吧。

夏希迎下巴枕着胳膊，给树上结了两个苹果，画完百无聊赖地一偏脑袋，望向了陈边叙。

同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此刻也是同样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看她。

陈边叙看她好半天了，看她在草稿本上沉浸式作画。

隔着距离看不见画的什么，但感觉应该是张惊世骇俗的大作。

目光相接，空气像是短暂凝滞了几秒。

气氛有点浪漫了。

夏希迎眨了眨眼，直起腰坐正了，她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又一时间想不到要干什么，只好让那颗大树又长了两个苹果。

这叫硕果累累，寓意很好。

下课铃响，陈边叙收拾了几本题装进书包，起身顺带着看了眼她的桌面。

草稿本上是一副绝世小学生的作品，甚至不能叫作品，勉强叫作业。

在他看清楚之前，真以为她最少学过七八年画画，才能看起来这么胸有成竹。

夏希迎拿起草稿本塞进书包，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那儿没走，表情明显就是想欣赏大作但没欣赏到，有些茫然。

夏希迎也不尴尬，把书包往肩膀上一挎：“返璞归真，得是大艺术家才懂。”

“一起回去吗。”陈边叙显然不懂艺术。

夏希迎想了下：“我想去买东西。”

“行。”陈边叙点了点下巴。

夏希迎想买的东西就是学校门口便利店的关东煮。

周五还有优惠，六串八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