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他用镊子一点点地将玻璃碎渣从皮肤里面摘出来。
席浸之动作稍微重一点,小少爷的脚就往回缩,他按住少年的脚踝,动作尽量轻柔且很有耐心地处理伤口。
纱布一圈圈地缠绕在脚上直至脚踝,沉睡的人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席浸之将他重新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靶场
席浸之连开数枪,蒋裕怀从远处拍着手走过来,“我说你这一天天也是够忙的。”
服务生换下席浸之手中的枪,将帕子递上。
“哪有你忙,南边这里两头跑。”席浸之将帕子丢回托盘里,摘下护目镜。
二人走到休息区,蒋裕怀丢了份资料给他,席浸之扫了一眼,随手翻开几张照片。
男人皮肤晒成蜜褐色,还烫了一头显眼的卷发,他躺在躺椅上说:“怎么着,现在有点棘手啊。”
他翻了几页资料,坐了下来,“南边的这条暗线,估计能牵扯出不少人,你做事的时候要小心,免得有些人狗急跳墙。”
男人悠哉的躺着,随意比了个ok的手势。
“你怎么……”席浸之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但欲言又止,这和两个月前他见到的蒋裕怀完全两模两样。
蒋裕怀咋舌,故作深沉地摇头,“这颜色,这发型,你不觉得很sexy吗?”
这身造型只能让席浸之两眼一黑的程度。
“说你老古板你还不听,我这样子明明很有男人味儿。”蒋裕怀又说:“阿银就喜欢这样子的。”
蒋裕怀叼了根烟也不抽,嘴里阿银长阿银短。
席浸之翻过几张照片仔细看着,也不叫停他,愣是把他的爱情故事听完了,“你有分寸就好。”
“我这叫真爱,和你这种死直男讲不清楚。”
席浸之放下照片,起身接了个电话,对面传来育叔的声音,“席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小少爷,他现在……”
等他挂了电话,蒋裕怀贱兮兮地凑过来,“哟,谁的电话打这么久?”
“辛家的。”
蒋裕怀意味深长的挑眉,又坐回了位置上。
没八卦的男人。
席浸之穿上大衣说:“走了,去辛家看看。”
“见色忘友,吃里扒外。”蒋裕怀故作伤怀地说。
他搂着席浸之肩膀,还不忘调侃他,“席浸之,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
席浸之嫌弃地撇开他的脸,“好啊,我们一起去,小少爷娇贵的呢。”
“得,我无福消受。”蒋裕怀快速地松开他,在远处跟他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
辛宴的确娇贵得很,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不如意还乱砸东西,磕了碰了都得养上小半个月。
半山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佣人听管家嘱咐在大门接待,席浸之下车就问,“辛宴,还在发烧?”
“小少爷不肯吃药。”佣人如实回答。
刚打开房门,满地的药片被扫落在地,还有几颗滚到了席浸之脚边。
辛宴抱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施舍般扫了一眼席浸之,“谁给你们的权利把他给叫过来的?”
大厅里的佣人保姆都没敢出声。
席浸之没有换鞋,将衣服递给女佣,踩着一地狼藉走到小少爷面前,他冷漠地看向辛宴,“怎么不吃药?”
“要人哄才肯吃?”
席浸之屏退了拥入,现在整个大厅就只有他和辛宴。
小少爷抱着半人高的玩偶,把自己埋在里头,恹恹地说,“吃药,吃药,你们每个人只会让我吃药!”
他指着桌上的一堆药,不顾自己脚上的伤,站起来就将药盒往他身上席浸之砸。
辛宴砸完东西,他委屈地落泪,庄园里的所有人都在监视他,让他除了每天吃药听话,吃药听话,把它当作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对待。
他真的很厌烦,每天灌下这么多药,辛宴就忍不住反胃呕吐吃不下任何东西。
“你也一样,我也一样讨厌你!”
席浸之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稍稍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把退烧药吃了,我今天可以带你出去吃饭。”
小少爷怀里还抱着熊玩偶,吸了吸鼻子,心存疑虑地看向他,但外出这个条件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
辛宴警惕得很,他抓着玩偶的耳朵,等了半晌他才开口,“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你万一骗我呢?”
“辛宴,骗你没有好处。”
“你父亲把你的监护权交给我,我当然有权利支配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