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罗毅把徐元嘉和两个孩子送到徐乐嘉家里，第二天还要上学。

徐元嘉监督刘子浩写作业，罗毅带着刘子睿坐第二天要交的元旦手工，这一折腾就到了深夜，然后催促两个人洗澡睡觉，收拾浴室客厅，洗衣服，等两人歇下来，竟然到了凌晨。

“明天一早还要送他们上学。”徐元嘉瘫在沙发上，说：“比我读博都累。”

罗毅坐在他旁边，这样的生活，他经历过，并不像徐元嘉一样抱怨，“明天我送他们，你记得提前预约一辆车，自己别迟到了。”

徐元嘉偏头看他，眼神交汇，两人接了一个无声的吻。

接吻结束，罗毅擦了徐元嘉唇角的口水，“你姐的事准备怎么办？”

徐元嘉正愁这件事怎么和罗毅说明白，他盘腿坐着，是个要商量事情的姿势，“浩浩睿睿都在上学，目前只能先把我妈接过来照顾他们，后面的事情，我估计我姐也没想清楚。”

罗毅说：“你姐的事儿打算和家里摊牌？”

“只能摊牌呀，她的事情本来就瞒不了多久，更何况现在怀孕了，生孩子的时候难道爸妈都不告诉。万一——”徐元嘉捂着嘴，“不说万一，总之，你懂我的意思。”

罗毅轻轻皱眉：“意思是你姐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徐元嘉认真点头。

离婚后，生下出轨前夫的孩子？

罗毅不太能理解徐乐嘉的心理，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那就生吧，她是高龄产妇，最好是在北京生。”

徐元嘉小心地提起另一个话题：“我妈过来了，肯定要影响我们。”

罗毅当即一脸防备，问道：“什么意思？”

徐元嘉腿往罗毅的方向盘了盘，加紧解释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是我姐肚子这么大了，我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一月也难得见她一面，再说我妈一个人照顾三个人我也不放心，我有空就要过来。”

罗毅双臂抱在胸前：“这我能理解。”

徐元嘉感觉自己的话又被堵了回去，他重新措辞：“我的意思是，我妈过来北京，我和我妈打交道多，我们的事儿容易露馅，我们要先商量好，怎么办？”

罗毅眯着眼重复：“怎么办？”

徐元嘉说：“我们得瞒着她，你得和我配合好。不能像对你爸妈那样，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

罗毅冷笑一声：“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徐元嘉无奈地说：“罗毅，我在读书，我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和医院。我们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我只是想在有些时候我们达成默契，不要像国庆一样，弄得彼此都不愉快。”

罗毅无情地反驳：“既然你知道国庆那样会不愉快，那为什么还要继续那样？”

徐元嘉烦恼地挠了挠头，好脾气地哄人：“别生气好吗？我们在一起，这一点不变，我妈过来，我们继续在一起这一点也不变。也许我和我妈一起的时候，会忘记接你的电话，诸如此类，我说清楚了吗？我们提前说好，类似的事情我们不吵架不生气，那么我妈过来就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影响。”

罗毅冷眼看徐元嘉，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徐元嘉手搭在罗毅双肩上：“我在认真和你解决问题。”

罗毅推开徐元嘉的手：“我们俩个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徐元嘉为什么你不能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就像跳伞，往前走一步而已。”

罗毅站到客厅中央，一手插着腰，混身都是警戒状态。

徐元嘉实在不能理解，也实在不能共情，罗毅到底在纠结什么？他盘着腿想了会儿，说：“先把我姐的事情处理好再说，行吗？”

罗毅寸步不让地问：“什么叫先处理你姐的事？”

“我姐离婚再孕，我———”徐元嘉说起这个心里就难受：“我心里都没底我爸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们能不能接受？他们会不会气出个好歹来？他们会有多伤心？我真的，罗毅，你先让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罗毅走了两步，靠近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元嘉说：“你把你父母想得太脆弱了。”

徐元嘉皱着眉，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不赞同。

罗毅说：“他们经历过动荡的年代，活到这把岁数，心里承受能力不至于就那么点。电力局宿舍楼是你的象牙塔，但不是他们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他们早经历过了。”

徐元嘉哑然，罗毅说话的方式冷静到近乎冷漠。

“没有谁的人生会一帆顺风。”罗毅接着说：“你姐是，你也是，你们家最不理智的一点，就是不想给对方添麻烦，而这一点本身，造就了无数麻烦。徐元嘉，你姐现在选择了坦白，你也一样。”

徐元嘉被罗毅直呼其名，混身都觉得刺挠，罗毅抬臂揽着他的肩膀，这一次换他甩开，焦躁的走到了客厅里。

“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们一家现在已经一团乱。就算像你所说的，我爸妈承受能力很强，但也不用一次子全摊牌。还是刚刚说的，先处理完我姐的事情可以吗。”

罗毅抬眼望着他：“我有两个问题。”

徐元嘉心浮气躁地说：“什么？你说。”

罗毅开口：“第一个，先处理完你姐的事，什么叫做处理完她的事？”

徐元嘉回答说：“等她先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等她平安生下孩子，然后呢？”

徐元嘉没懂：“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