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徐引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陈桥说,俩男的搞来搞去就是gay,你们是gay吗?”
赵河生和叶阿川闻言,几乎是同时扭头对视一眼。
二人刚刚还因为任务的意外情况心惊胆战,因为这句话瞬间顾不上害怕了。
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都注意到了彼此之间那因为紧张而贴得有些近的距离,被烫到一般,几乎是同时猛地向后跳开,瞬间拉开了足足有三米远的距离,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不是!绝对不是!”
这反应之迅速,配合之默契,连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徐引眨了眨眼,对他们夸张的反应有些奇怪,继续追问道:“哦,那你们知道gay是干嘛的吗?陈桥没告诉我。”
赵河生被问得一时语塞:“gay就是,gay就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实在编不下去了,求助似的看向林阿川,挤眉弄眼地示意。
“小林啊,你给这孩子解释一下吧。”
“啊,我吗?”
林阿川指了指自己,还没等他组织语言,就发现徐引已经一脸好奇地转过头,正等着他的答案。
顿时,他感觉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只好胡诌道:“gay就是给……给……就是你问他们要什么东西,他们都会给你,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漏洞百出,脸上泛起一阵可疑的红晕。
赵河生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一种“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阿川。
林阿川也觉得这解释太离谱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徐引完全没有怀疑,反而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小脑袋瓜里立刻浮现出想要的东西:“真的吗?跟圣诞老人一样耶!”
原来gay就是中国的圣诞老人吗?
“那你们知道哪里有gay吗?我最近有好多想要的动画片碟片!”
赵河生眼珠一转,迅速捂住了正要继续胡诌的林阿川的嘴,脸上换上了一副“我们也是为你着想”的表情,对徐引认真说道:“你要是愿意保护我们的话,我们就带你去找gay,还给你买好多动画片碟片。”
管他呢,先稳住这孩子再说。
要是能有个高级诡异保护的话,活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最主要的是,徐引现在看起来确实单纯得很,眼神清澈,行为正常,应该就是那种不触发禁忌,危险性就和普通人无异的特殊诡异。
这也说明一旦触发禁忌,归西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不管了……□□!
徐引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们俩表情从惊慌到镇定,再到现在的欲盖弥彰,有些摸不着头脑:“保护你们?警察也需要保镖吗?”
赵河生赶紧接话,生怕他再问出什么岔子:“对对对,我们就是警察,但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也需要特别保护。”
林阿川在旁边小声补充,用徐引能理解的方式:“就像黑猫警长偶尔也会需要保镖一样。”
徐引眼睛一亮,小脑袋瓜里迅速进行着逻辑推演:黑猫警长=警察,保镖>雇主,警察保镖>黑猫警长。
想好后,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那我是不是比黑猫警长还要厉害。”
林阿川和赵河生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就是你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
“那好吧,我保护你们。”
徐引爽快地应下了这个光荣的差事。
三人继续探索游乐园,赵河生手里紧攥着那张有些朴实的地图,边走边仔细比对着路线。
他的脖子上挂着个特殊的微型录像机,勤勤恳恳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景象。
徐引打量着身边擦肩而过的游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地落在人们脸上。
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带着孩子的父母,耐心地教孩子如何玩旋转木马;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却异常稳健。
无论是兴奋的尖叫,还是满足的欢笑,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中间,有三个突兀的组合,两个穿着有些陈旧警服的警察,和一个看起来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徐引收回目光,转而观察起身后那两个成年人。
赵河生和林阿川虽然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会交换一个紧张的眼神,然后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表情也始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严肃。
徐引了然,小声地问道:“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
赵河生闻言,稍微停顿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可能会发生一场火灾。”
这倒不是完全在骗他。
九十年代的星辉游乐园,因为线路老化、管理疏忽等一系列问题,确实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火灾。
当时正值假期,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异常拥挤。
火灾本身固然可怕,但更致命的是游乐园设计上的不合理,以及紧急疏散通道的缺失和地面某些区域的凹陷,这些都加剧了混乱。
当恐慌开始蔓延,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有限的出口时,踩踏事故发生了。
那不是简单的推搡,而是彻底的失控。
人群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通道。
人们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由活生生的人堆成的小山。
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爬出去,想要呼吸到哪怕一丝新鲜空气,但越是挣扎,就越是被更多的人压在下面。
窒息感一点点袭来,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氧气越来越少,直到意识彻底模糊,生命在绝望中终结。
火灾的火焰或许只夺走了部分人的生命,但那场由恐惧和拥挤引发的踩踏,才是最大的杀戮者。
林阿川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不仅知道,还曾私下里看过很多关于那次火灾的影像资料。
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扭曲变形的人群,以及最后定格在绝望中的脸庞,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种被挤压、被窒息的恐怖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凉飕飕的,好像有看不见的冷风在皮肤上掠过。
周围游客的欢声笑语、孩子的嬉闹、情侣的低语,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远去,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