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大枣树茂密的枝丫覆盖着整个院落。
挺立在后院也有几十年。
江宁宁利落地从树上跳落下。
“女孩子家家怎么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
江振国脸上虽然严厉,但心里觉得还是皮点好。
至少以后不会让人欺负。
瞅着四处无人,拉着她进屋。
“爸,你是不是背着我妈藏匿小黄鱼?”
江宁宁反倒是先开口挤眉弄眼地逗着眼前的小老头。
不过几日的光景,他的两鬓发白,心思也沉重。
夏夜星光璀璨,却照亮不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瞎说什么呢?”
江振国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她。
“资料,这些资料……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也许她知道太多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事你别管,快回屋睡觉吧。”
江振国赶人回屋。
一时不知道自己藏哪里比较好。
一屁股坐在那箱子上,摸着口袋里一包皱巴巴的烟。
就连火柴也在和他作对,划了几次才点燃。
他猛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
“大晚上不睡,在这做什么?”
江振国能察觉出女儿最近的变化,以前那个骄纵蛮狠的小女孩便得沉着有心事?
江宁宁看他如此宝贵那个皮箱子。
捡起地上的一根枝条随意划拉。
缓缓地说道:
“其实藏哪里都不安全,到时候我们住的地方都会让人掘地三尺地翻找一遍。”
江振国愣了一会,他怎么忘了这茬?
按稽查队的尿性,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翻一遍。
如同蝗虫过境什么都不剩。
之前被抄家的人,历历在目。
这不该是她操心的事。
江振国猛地抽着几口烟:
“你是听说了什么?”
江宁宁不知道哪儿掏出苹果啃着,指着方向:
“隔壁院小胖说,咱们家马上要被下放。他隔壁王婶想来咱们家拿点东西凑合用?”
“小胖和她王婶本就不和,就告诉我。”
看来大家都听到风声,太多双眼睛盯着。
江振国长叹一口气:
“王桂芳她怎么能这样落井下石?上面都没定,她就来?”
人走茶凉。
江宁宁:“别气,快点想想还有哪些东西要藏,我拿去秘密基地。”
“藏哪,你家屋顶楼上?”
江振国一想到女儿藏东西的地方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还瞧不起人?我藏的地方绝对没有人知道?”
江宁宁怕他心里顾虑太多,低声说道:“放心,就算真让人找到也不会牵连谁?”
江振国瞪着大眼看她:“你不会是想毁了这些东西吧?”
“这可是我们十几年研究的心血。”
“我是哪种人吗?再说有时候毁掉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江振国不再说话,直到烟火烫到手才嗯灭烟头。
她说的是有道理,但他不舍得这些年的研究就这么消失在他手里。
江宁宁贼贼的看着他:“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吗?”
“比如小黄鱼可要藏好,不然都是别人。不如我一起藏起来。”
她见他闷不吭声,知道有点东西。
江振国有些无奈。
两个脑袋靠近的嘀咕着:
“如果威胁到生命,身外之物该放弃时就要放弃。”
江宁宁点点头:“知道,东西多吗?”
江振国的眼神示意着回到书房继续收拾着书籍和资料。
两人的动作还是惊醒席夏兰,半夜起来怎么都不在屋里。
三人趁着月色将东西搬进不透光的房屋里间盘点。
江振国将贵重的书籍和资料放入箱中,留下一些不重要的掩人耳目。
江宁宁看到觉得他心大,想搞文章的人都会有办法。
留下的东西太多,有时候就是埋了个定时炸弹。
趁他不在意的时候也都塞到箱子中去。
席夏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布满灰尘是箱子。
抹布一擦精致亮眼,打开里面装着水中特好的玉石。
江宁宁看这罕见的玉石珠宝不由得睁大眼睛。
“妈,你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都是你姥爷留下的老物件。”
席夏兰只是拿着东西在她身上比画着,并未多解释。
留下一些不值钱的放在首饰盒里。
江振国催促着两人别研究:
“咱们速度可要快点,小胖都听到风声了。很快他们就有下一步动作。”
等到他们收拾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振国略显严肃地和江宁宁说道:“到时候我们会登报和你们断绝关系,牵连少点大概就不用和我们一起下放。”
“真狠心,你舍得你的小棉袄让人欺负吗?”江宁宁没料想他们居然要断绝关系。
席夏兰轻拍着她肩:“那也好过到下面去,你没听他们说臭老九都是住牛棚。最苦最累的货都是他们干,这些还算轻的,时不时拉出来批斗扔大白菜……”
席夏兰说着都有些哽咽,许多事情她都不敢多想。
江振国:“有些东西只是一种形式。咱们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一家人还是在一起,分不开。”
江宁宁抱着席夏兰的手臂:“下乡到时候分割几地,还不如大家在一起有些照应呢?”
江振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这两种不同的区别下的生活差距:“到时候再看吧,东西你要藏到哪里?”
“东西交给我,看看还有要藏的吗?小胖还在等我,你们就别去。”
监视的两人都已熟睡。
将打包的东西都放到的楼下板车上,趁着夜色送走。
江振国依旧睡不着,回到院子里又悄悄地挖一个坑洞。
埋下屁股底下的那只保险箱。
撒上落叶,才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