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没有当初下乡的热情,更多的只有惧怕。
江振国发愁女儿娇滴滴,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下放后日子怎么过。
在家他们可以宠着她,纵容她。
下放后谁能管她是谁,凭着他的关系只会更惨。
骂她,打她,都算轻的。
欺负她到时候该怎么办?
江振国有些后悔当初没让她从军到队里练练,如今完全不知道世道的黑暗。
看来他们还是要先做好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不能让她吃苦。
“今晚在好好想想不能再拖了,这个点她也快到家。”
江振国让妻子快下楼去。
“快收起你的那副表情,等会别让她想岔了?”
席夏兰一脸忧愁又无奈调整着心态。
“放心,文件没下来之前还有机会。晚上我再出去想想办法。”
江振国安慰着席夏兰,先稳住情绪别让她发现。
席夏兰下楼就看到她猫在后院里玩水。
“江宁宁你吃黄瓜,洗过吗?”
“嗯,洗了。”
席夏兰伸手就摸着女儿的脸:“大热天,瞧这汗出的。”
“没事,大家都这么吃。妈煮了什么好吃,我肚子好饿。”
她笑意温柔地看着女儿:“等着吧,一会就好小馋猫。”
到时候还能吃到好东西吗?
席夏兰摇摇头,快速将锅里的红烧肉装起:“再炒盘青菜就能吃饭,外头等着。”
“肚子饿了,就先吃。”席夏兰并没有什么胃口。
“你爸还有事,晚点来。”她给他另外打了一份留着。
江宁宁大快朵颐着,吃着最欢。
席夏兰拿起筷子坐在餐桌上有些走神,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妈,你怎么不吃呀?”
江宁宁嚼着红烧肉看着她。
“吃,吃,我也吃。”
她拿起筷子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陈姨最近有个小伙子不错要不要见见。”
江宁宁抬头看着她小心谨慎的眼神。
点点头:“如果相不成,不能怪我。”
席夏兰嘿嘿地笑着:“怎么会?我女儿这么优秀,看不上是那些人的损失。”
“有没可能是我看不上他们?”
“那就慢点看,别一杠子把人拍扁了。”席夏兰一下就让她的话给噎着。
对于她的提议,江宁宁并没有反对。
江宁宁知晓他们的安排是为什么。
当下还有一个政策女人嫁人不会被牵连,她就不用下乡。
大概这样做能减轻他们的心理负担。
席夏兰反倒是琢磨着女儿这事到底能成不。
最好是明天相亲,赶紧领证。
一想到这她还是得找陈姨商量下。
江宁宁打小样貌好看,就是脾气有些骄纵。
他们从不担心她将来找对象的事。
要是平日里说到相亲江家二老都是无所谓。
以她的条件,找对象并不难。
特殊时期,大家得到的风声不同。
有些人早已和他们家划分界限。
如今要是有人能帮把手,让她留下来也好。
……
京中这城市,虽然繁华。
老一辈的传统还是喜欢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片区。
第二天中午江宁宁练完舞后回家,简单打理一番便要出门。
席夏兰磕着瓜子:“你们什么时候见面?”
“中午有时间,陈姨说中午去见见就好。”
席夏兰喜出望外,速度这么快:“好好好。”
江宁宁最近变化挺大也懂事要是往常她的小嘴早就开始扒拉扒拉地撒娇着。
哪能像现在这样乖乖地听话去相亲。
“等等……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身上穿着简易的练功服就要出门和人去相亲。
席夏兰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拉着女儿回屋换衣服。
“你这孩子,相亲怎么那么随意呢?”
她才刚觉得女儿最近懂事,说什么都不顶嘴也不惹事。
这会怎么又……
很快换上了时髦的布拉吉泡泡袖连衣裙。
“你陈姨说这男娃子是劳动人民出来的娃,根正苗红。人品还不错就是家里穷了点,但也不会苦了你。”
席夏兰说着觉得有些心酸,若不是家里出了事。
也不这么着急地找人给嫁了。
但现在能保证她在城里过得普通就好,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催促她早点结婚。
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能不能成就看今天,席夏兰本想跟过去看。
又怕让太多人知道,江宁宁还一身反骨要是跟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她还是在家中等消息。
陈姨替两人约的地点就在国营饭店,显得档次又有面。
去国营饭店吃饭除了花钱还要有粮票,对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的消费。
还有一点国营饭店就在她家不远处的小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服务员来了好几回。
她一眼就看见这小姑娘在等人,一问才知道等个男人。
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她先要了杯茶水等着。
江宁宁也不着急,看着店内的装修许久。
普通的老式建筑,墙面有些斑驳,散发着一种质朴的氛围。
店里的服务员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
墙上挂着显眼的领袖肖像,印有标语的台布。
只是临近中午十二点,正是大家下班来吃饭的时间点。
店里的位置就略显得拥挤。
她点的一杯水就显得格格不入,占着位置。
“小同志,你要是还没吃饭就先到一边等等吧。”
服务员见她也没点菜的意愿还是让她先站在一旁等着。
穿着这么好看,原来还……
江宁宁皱着眉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到了十二点三十七分的方向。
按陈姨的说法他是个当兵的应该是守时,如今饭店吃饭的人都换了好几茬。
也没有见到。
服务员的态度并不讲究什么“顾客是上帝”。
江宁宁瞅着就要让服务员给赶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