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形容出那个存在的具体形状，唯一能够稍稍辨认清楚的就只有那一只掺杂着血色的漆黑兽瞳，但对方好似万花筒般不断变换，让江云归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感到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苏月见的状态倒是要比他们两个好上些，虽然他也有点恶心，但并不是不能够忍受的程度，他警惕地将江云归和小女孩护在自己的身后，防备着周遭随时都有可能发动的攻击。

可他们的威胁似乎并算不上什么，那团狰狞扭曲的黑洞越发抽象，像是不断分裂增殖的癌细胞侵蚀着他们三人的空间。黑雾中的血色越来越鲜艳，就像是吸饱了鲜血一般，震慑得江云归他们心脏抽紧，几欲窒息。

江云归一直没敢放松警惕，小眼睛到处打望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栽到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原本藏在肉垫里的利爪也紧张地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咚——”

小狐狸循声望去，只见小女孩此刻正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他见状扑了过去，如若不是自己还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江云归怕是要以为这个小女孩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还没等他跟苏月见说明情况，那远处的黑雾瞬间化作尖刺朝他所在的方向袭来，但比怪物来得更快的是变成黑猫的苏月见，只见那只小黑猫奋力一跃径直将那些泛着诡异黑雾的尖刺挡了下来。

“苏月见！”江云归被他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眼前小黑猫的身影被积蓄的泪水模糊，他小小的身体因着愤怒而颤抖，仇恨地望向那个怪物。

——要是它能消失就好了。

由于惯性的缘故，苏月见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甩掉沾染在自己身上的泥土，便起身安抚受到惊吓的小狐狸。

他语气轻松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你别怕，我没事！”

苏月见脚步不停地重新回到了江云归的身前，用自己不大的身体充当小狐狸的守护者，周遭流动的黑雾泛着浓浓的死气，他蹙眉叮嘱道，“你记得离这些黑雾远些，最好不要让它们碰到你。”

江云归泪眼朦胧，乖顺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他欲言又止，看着苏月见坚定的背影，最终还是放弃了劝说对方跟自己一起躲避的话，“那你要小心点，你还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去找妈妈的。”

“还有那些我讨厌的菜叶子你也要记得帮我吃掉，做猫是不可以说到不做到的！”

小狐狸明明十分紧张担心人家，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娇纵蛮横的使唤，幸而苏月见习惯了江云归的小性子，他从对方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话里听出了对方的担忧，小黑猫稍稍侧过脑袋，看了眼炸毛的小狐狸崽，淡定道，“我知道，有我在别怕。”

苏月见重新回头审视天边攒动的血雾，微红的光亮透过它无形的躯体映照在了他们的身上，通过方才的交手中，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部分力量似乎能够被自己吸收利用，然而对方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迟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双方都在寻找那一个打破平衡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