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就这么不情不愿对视着，气氛有点尴尬，隋天意手被抓着，动也不能动，坐也不能坐，只能用脚勾着身后的椅子，时不时发出点声响，在空旷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他才是最尴尬那一个。

“你那手要是焊死了我找个电锯给你锯了，你谁呢！拉着天意不能坐！”陆斯瑀终于看不下去，开了口，那眉头要是能夹死蚊子，估计每一只都得叫陆斯珉。

“我是……”陆斯珉迅速开口怼回去，后面却说不出一句。

是什么呢？

前男友？

这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开口。

还是在隋天意眼里不知道是喜欢或是依赖的兄弟？

这个更不想承认。

是的，年二十九那天晚上他听到了隋天意和钱自来的谈话。

听到了隋天意说的不知道心动是不是因为酒精。

听到了隋天意说试试他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依赖。

当时他想上楼的，想上楼质问为什么不相信他，想上楼质问他们这段时间算什么。

可紧接着听到了隋天意压抑的哭声，他就收回了上楼的脚。

隋天意不经常哭，所以每次都会让他揪心，让他难受。

尤其是配上那句得装着喜欢他。

为什么要装呢？

陆斯珉自认为除了那一晚上冲动的吻，他没有非要隋天意喜欢自己的意思，他懂暗恋就好好暗地里跟梦里的又或是幻想中的隋天意谈一场只有他知道的恋爱。

所以他去年那次冲动影响了隋天意一整年，每句聊天在影响，每次视频在影响，每次亲密也在影响。

他不想的，他只需要隋天意开心，自在，不需要他这么累。

更不想要他哭。

所以问不问还有什么必要呢？

怕问了结果不是他想听的那种，也怕就是他想听的那几句。

疙瘩已经在了，而隋天意很累，他再上去，除了添堵没任何用处。

所以他走了，没让隋天意知道他来过。

但心里实在难受，也就有了后来的早出晚归避而不见，而不见面的时间，一有空陆斯珉就盯着手机。

隋天意发过来的每一条消息他几乎都是第一时间看到的，但是要他变成最开始那种毫无芥蒂的心态去回复，太难。

难着，难着，说的话就成了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

陆斯珉其实也就在工作领域积极自信，在隋天意身上，他自卑，怯懦。

他在努力维系这段关系，一点风吹不得，一点雨淋不得，更何况陆斯瑀搞的这场冰雹，字字句句都是拳头大的冰球，本来就没多少的温暖几秒就能砸没。

“你管我是什么，”陆斯珉窝窝囊囊说了一句，勉强冲成思思扯出一抹笑，说，“姐，起太早了，要不等我好了带你在维安逛逛？”

成思思放在暗处的手猛地揪住陆斯瑀的大腿肉，再死死一转。

“特……”陆斯瑀狰狞着脸出声。

“特什么？”成思思皮笑肉不笑反问一句，陆斯瑀立马闭嘴。

成思思又转头温和地看向陆斯珉，说：“那你睡，姐去再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送你。”

“好，谢谢姐。”

……

成思思带着陆斯瑀一走，陆斯珉的气势迅速弱了下来，说他困了本来就是假的，他主要是想跟隋天意说说话，探探他的看法，再决定往哪方向下手。

直接说是陆斯瑀删的肯定不好，这么说了以后隋天意怎么跟他哥还怎么相处。

再加上他奶知道了，这才是陆斯珉最头疼的部分，处理的好与不好，才是他和隋天意能不能继续的关键。

“意哥……”

陆斯珉刚鼓足勇气开口就被隋天意打断，“不是困了，睡吧，你昨天晚上睡的不好。”

说着，隋天意帮着把枕头放平，盖好被子，示意他睡觉，表情严肃到陆斯珉一点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闭上眼睛前陆斯珉还在想他就躺一会儿，十几二十分钟后就说自己睡不着。

……

十多分钟后，隋天意看着睡熟的陆斯珉，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谁看着都心疼。

算了，多等一天，对病人要耐心。

对陆斯珉更要耐心。

因为他是个不到最后一秒撬不开嘴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