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P) 半盆，跟毒药一样。

隋天意闭了闭眼，把一切不好的想法压下去，拍了拍陆斯珉的胳膊，把人推开。

“没事儿，你跟爷爷奶奶说了没？”

“说了，他们很高兴。”

“行，那我再睡会儿，下午要去学校拿报考指南。”

隋天意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了笑，去卫生间洗漱。

“对不起啊！是我故意没提醒你要跟你妈妈说一声，我以为……她不会在意的。”陆斯珉敛了神色，小心翼翼跟在隋天意后面。

“没事儿，我也没想说，我也以为她不会在意，”隋天意挤着牙膏，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继续说，“估计是我那个进过一面的弟弟，今年应该中考，离我们查分时间近。”

隋天意上一次跟他妈见面还是那年寒假去G市，最后也是不欢而散，之前本来想着退学，被黄奶奶几棍子打回了学校。

一年到头，可能也就打上一两个电话，还没朋友圈点赞多，当然，隋天意就没发过，单向点赞。

隋天意也不是没想过缓解缓解关系，无论怎么样，没有他妈，他也不可能读完高中。

但是每次主动打过去的电话，聊不到十分钟，他妈就变成了别人的妈妈，隋天意被甩在一边次数多了，也就没了别的什么想法。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想着还钱的，偷看我笔记？”隋天意满脸狐疑，牙刷还没往嘴里去。

“嗯。”陆斯珉坦然承认。

“不是，你……”

“不用偷看，你写的时候根本没有回避过我，而且……里面还有关于我的记账，二十的麻辣烫，也要记下来吗？”陆斯珉眼里很受伤。

他忘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难过多一点，还是担心被发现多一点，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心情。

“我那就是习惯了，我奶传下来的习惯，”隋天意笑了笑，通过镜子看着陆斯珉，继续说，“不然你还真以为，你请我吃了一顿二十块钱的麻辣烫也要还？”

“咱俩谁跟谁啊！是吧！”

“哦。”是吗？

陆斯珉没多说什么，勉强地笑了笑，说：“你睡，我去办个健身卡，等会儿到时间就回来喊你。”

“……行。”隋天意愣了愣，没说什么，挥了挥手。

……

报考还得过几天，隋天意继续上班，陆斯珉下午去健身，只是很少再进店里点麻辣烫。

每天傍晚，陆斯珉依旧坐在石墩子哪儿，看奶奶阿姨们跳广场舞，以及等隋天意下班，会笑，会说话。

但就是……隔了点儿什么，隋天意捕捉不到。

两人就这么像从前，又不像地过着。

上午隋天意去上班，陆斯珉就琢磨专业学校，他去哪儿是早就想好的，主要是给隋天意看。

研究完G市的学校，为了避免隋天意怀疑，陆斯珉顺带研究了几所维安的学校。

“我给你这么填可以吗？”陆斯珉把写好的纸递过去，他前三个写的全是G市的，往后就是维安和G市交替写。

至于专业，他是问过他哥以及自己研究过，未来发展前景不错，又或是隋天意可能会感兴趣的。

隋天意注意力从报考指南上移开，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听上去就很牛逼的专业。

“要不，你给我加一个这个？”隋天意往报考指南上一指，眼里满是期待。

陆斯珉伸长脖子凑上去，问：“农大？你喜欢这个？维安的？我给你选了挺多维安的学校。”

他这话倒不是说农大不好，就是没想过隋天意会喜欢这个。

“我看分数线了，应该能上，就是吧……你这些专业名字太高大上了，我想来点儿接地气的。”隋天意笑了笑。

“也没……”陆斯珉下意识想反驳，又生生止住，接着说，“那……放第几个？”

隋天意看了看，指着第四个，说：“放这儿呗！也不是说喜欢，就……调和一下。”

“行。”

陆斯珉松了口气，利落地把农大加了上去，反正前面三个是经过研究的，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能在G市上大学。

再等一年，等隋天意熟悉大学，他要先下手为强，如果隋天意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的话。

现在就已经是在看着最好的时机消失，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填好志愿，就是漫长的等待。

隋天意每天上班累死累活，至于去哪个大学，真心无所谓。

当下重中之重是挣够钱，至少不要全靠他妈，争取早日能自给自足，攒点钱，慢慢还回去。

倒是陆斯珉焦虑到不行，越临近时间，越焦灼，几乎每天都得看一眼录取结果。

隋天意其实是不太理解的，按照陆斯珉的分数，就算上不了G大，拿也不差，他看过陆斯珉的志愿表，清一色好学校。

而陆斯珉的焦虑情绪在看到他俩录取学校时达到了顶峰，他去了G大，隋天意去了他要的农大。

所以他研究那么久，照样没把隋天意划进他未来四年，一切都是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