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大,隋天意又得去地里忙,两人没多说什么。
这会儿下了班,陆斯珉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收拾了屋子又洗完澡,两人终于有时间打电话。
“还以为你们很久没见,意外撞见了,我就顺口提了一嘴。”陆斯珉看着电话那头的人,上手戳了戳,这才不到两天,他有点儿想打飞的回去了。
“是很久没见,高一那年寒假之后就没了,但是会刷到朋友圈,现在逢年过节会发个消息,”隋天意说完,喝完杯子里的水,看向陆斯珉,“为什么不高兴?”
陆斯珉是不高兴,只要牵扯到隋天意,不可能不挂脸。
想着小区门口的一大一小,陆斯珉耷拉着眼皮,嘀嘀咕咕道:“我就是……不值,明明你也是她生的。”
“这不废话?DNA还能作假?”隋天意靠坐在床上,看着一脸不爽的陆斯珉,有些好笑。
陆斯珉想什么他都知道,估计是看到他妈跟晓晓相处,带入了他。
其实值不值这个问题他很早就思考过,最开始可能是在G市那一周,蔡婆婆唠唠叨叨,这不行那不行,说上十句他妈才可能会维护他一句。
又或是李什么严的那个便宜弟弟找他茬,在家耍脾气,他妈会竭尽全力去哄,李什么严满脸挑衅地看他。
好像在说,看,不需要我抢,她自己要当我妈妈。
七天不长不短,他一个外来人,搅得别人家鸡飞狗跳,挺烦的,烦到失眠,烦到不想吃饭,烦到多呼吸一口他们家的空气就想吐。
然后继续被蔡婆婆唠叨,继续看两个女人哄着小屁孩儿,看他妈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看李叔叔从欢迎变成满脸烦躁却还不得不维持家里的平和气象。
他从来没那么烦躁过,所以一抢到票,立马提了要回家。
虽然要是抢不到票,他也要提,不过这样名正言顺一点,也不用费太多心思编理由。
值不值的,可能在看到他妈听到他说要回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有答案。
不值。
如果重来一回,他能自己选择父母,一秒都不用多想,他宁可投胎当一只流浪狗,猫也行。
可想想奶奶,也就算了。
以前就是以前,多说无益。
他以前还想着种种地就能养活自己呢?
这一环节在创业第一年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本来就想当没看见,但是晓晓眼睛跟你太像了,我受不了,还是送她们回去了。”
陆斯珉的心疼都要溢出屏幕,隋天意能感受到,说来说去,这都归结于他。
隋天意笑着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直接走又没事儿,我妈总不能弄丢晓晓。”
“我不是这意思,这么多年没见,脑子里能记得的就那么点儿,我一想到你当时为了学费发愁恨不得跳河我就难受。”
“诶!别的不说,我那天没想跳河,少污蔑我啊!”隋天意的记忆也被拉回,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你是怎么一本正经跟奶奶瞎说的,还什么卖肾卖血打黑工。”
“咳……”闻言,陆斯珉心里的烦闷被冲散一点儿,偏开脑袋偷笑,“那谁让你上来就是一句你不想上学,那时候才多大你就不上学,人一急,脑子转的本来就快。”
“没办法啊!那时候心里没底。”隋天意环视一周,新装修的,补丁窗帘收起来了,压柜底,成品床,成品柜,以及跟陆斯珉一样的原木色书桌。
“你不说你管我一辈子?我这有底了,那不就上学去了。”
自创哄人法,第一式,管它黑的红的白的,都往暧昧了说。
陆斯珉迅速转了头,又自觉太过于积极,盯着隋天意水润的唇瓣,不自在地倒了一杯水。
“嗯,我说到做到,管你一辈子。”
两人视线相交,陆斯珉眼底的爱太多过灼热。
“意哥,我真管你一辈子。”陆斯珉又重复一遍。
隋天意还没来得及接话,房门被敲响,冲陆斯珉比了个手势,手机倒扣在床上,下床开门。
门刚开了个缝,陆小白呲着个大牙就挤进来一个狗头,钱自来站在门外。
“呐,你狗儿子想你了,我老婆今天给它洗了澡,一直刨门不老实,今天跟你睡昂。”
说完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隋天意一转头,陆小白一只爪子搭上床沿,还克制地没直接上床。
虽然陆小白这个重色轻爹的家伙自从姜江来了就是缠着她睡,不过偶然隋天意出个远门,到家第一晚,陆小白总得来刷刷存在感。
估计是这次间隔太久,昨天晚上还没反应过来。
“上来,你就睡你这半边昂!”
隋天意从衣柜底拿出陆小白专用床垫,规规矩矩铺了小半边,往上拍了拍,陆小白一跃而起,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两只眼睛还嘀嘀咕咕乱转。
“意哥?”
“嗯,你要不先管管你狗儿子?”隋天意拿起手机,镜头翻转,一长条肥狗出现在陆斯珉手机上。
“直接踹下去,别惯着它。”陆斯珉眉头紧皱,除了那一晚,他还没躺过隋天意这张床,倒是陆小白先享受上了。
隋天意象征性踹了几脚,没什么用,陆小白甚至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翻身露出肚皮,“它这没脸没皮绝对跟你学的,再说了,这破习惯又不是我惯出来的,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