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缓过来，隋天意把陆斯珉脑袋按了回来，在上面轻轻拍了一下，含糊道：“都行，放心，我永远陪着你！闭眼闭眼，睡觉！”

心满意足，陆斯珉动动脑袋蹭了蹭，“哦。”

……

揪心的事儿被放下，整个人也松快，没过多长时间，陆斯珉呼吸就彻底平缓。

隋天意扯了扯腰上的胳膊，得，这回是真的睡着了。

就说陆小白随了他……半分不假……

黑暗中一双眼睛慢慢睁开，眼神清明。

如果说陆斯珉梦中说的那句话他没反应过来，那这句是不是永远可就直接成了扰乱平静湖面的第一滴雨水。

那句“你还有我”就听陆斯珉说过两次，他奶去世那年元旦是第一次，再有就是现在。

结合起来，也能猜出来陆斯珉是梦到了什么。

不由得的，隋天意还有点儿骄傲，毕竟陆斯珉以前可说过，他悟性高，一句两句的，就能猜出七七八八。

可高兴之余，隋天意叹了口气，思绪难免被拉回到过去……

……

“我……我亲手摘下的福……都怪我……”

“怎么会怪你呢？意哥，杨奶奶肯定见不得你这样，咱不哭了好不好？”

陆斯珉第一次见隋天意这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是憋狠了，他就说这两天隋天意不对劲。

“陆斯珉……你说……如果我那天……早点往医院跑……我是不是能……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我但凡打个电话……回一趟家……都不至于见不上……”

“奶奶肯定……肯定怪我了……”

“我奶奶……我奶奶还没见我考大学……没见我结婚生孩子……我没奶奶了……怎么办啊……”

“没有，肯定不会怪你！肯定不会！”陆斯珉只能紧紧抱着人，撑着隋天意。

说到这些，陆斯珉心里也不是滋味，隋天意不是没说过要回家一趟，是他说天气冷给拦住了，真要论杨奶奶会怪谁，他才是头一个。

尤其是，他惦记着人家孙子……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魂，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心里这些……应该被埋起来的东西……

……

陆斯珉又睡得不怎么安稳，隋天意赶紧上手拍了拍，看着怀中人的面部轮廓，叹了口气。

仔细回想，那晚过后，陆斯珉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沉稳了，情绪也不再外漏……

还是进展太快了，不说陆斯珉没有实感，他也没有。

白天没什么表现，都压着，今天估计是压狠了，到了晚上才藏不住。

怀里的脑袋又不安分蹭了蹭，估计是找着了舒服的姿势，人又放松不少，隔得近，隋天意甚至能听到陆斯珉喉咙里的哼哼声。

跟家里的肥金毛一样粘人。

隋天意弯了弯嘴角，小心搓了搓陆斯珉的头发，又理顺。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和陆斯珉好像自从说了那句试试谈恋爱，相处模式瞬间就变了。

陆斯珉也就算了，他本来就是这个性子，只是平时在外面端着。

自己嘛……

肯定是被传染了，见着陆斯珉就恨不得语气软一点，再软一点。

算了，时间还长，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让陆斯珉心里踏实。

……

日上三竿，床上的人终于打着哈欠活动筋骨，左右翻动几下，又躺回原来的位置。

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一张大脸出现在隋天意眼前。

“我天……”

隋天意被吓得往后一滚，掉下床，发出沉闷的一声。

“没事儿吧！意哥！” 陆斯珉爬着追到床边，只看到隋天意摆摆手，揉着后腰，这才开始抱怨，“不是？哪有你这样的！见到的是我又不是鬼……”

隋天意仰起头，心里苦的很，怎么他醒过来都不是什么正常法子。

“不是？大少爷，有区别吗？我看你别做动画片了，你干脆去鬼屋应聘，市里刚修好一个游乐园，正招人，你去了半个月就能成里面的鬼主管！”

得亏皮糙肉厚，就摔下去那会儿疼，缓了缓也还好，想了想，下都下来了，去洗漱。

隋天意站起来，光脚绕到另一侧穿拖鞋。

“嘁，你就嫌弃我吧，昨天还说永远陪着我呢！”陆斯珉跟向日葵似的，眼神跟着隋天意动，说出的话无比幽怨。

又来！又来！

隋天意干脆在陆斯珉旁边站定，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又赶紧跳开。

“你瞎说一句我掐一把！”

“嘶……隋天意！”

本来陆斯珉也没醒多久，这下子算是彻底清醒了，疼的！

“诶！”隋天意笑着回应，一拐角进了浴室。

陆斯珉坐在床上，本来还皱着眉，细细品味一遍昨晚的话，满足了，往后一倒。

砰的一声，床上的人捂着后脑勺直抽气。

“噗……没事儿！多灾多福！”隋天意听到声音，嘴里含着白沫出来查看，实在忍不住笑。

“滚！”陆斯珉有点脸热，咬牙切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