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所见每每放学后黑灯瞎火的客厅,亲眼所见毫无生活气息的室内布局,亲眼所见独自一人的易感期。
叶枳莫名内心一酸,而感情这种东西,摸不着,也看不见,叶枳不愿让突如其来的情感绊住脚步,只当这是离得太近产生的吊桥反应。
乃至他一生无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他暗自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面上微笑着与谢韫语交谈几句,直至难熬的家长会结束他才有机会趴在桌上。
谢槐夏也没走远,收到结束的消息后很快便进了教室,谢韫语丢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而加的哪门子油,谢槐夏断定总之不是学习上。
“带手机没?”等谢槐夏走近,谢韫语也没起身给他让位置,谢槐夏拿出兜里的手机,问:“干嘛?”
“记得把我的微信推给叶枳啊。”说着,她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谢槐夏的肩膀,靠近他语重心长地说:“作为姐姐我就帮你到这了哈。”
谢槐夏:“……”
他略微转头,瞧见蔫了吧唧的叶枳此时正手枕着头,眼镜放在手侧,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趁着上课前争分夺秒地多睡会。
听见一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叶枳才缓缓抬起头往身侧看去,人还迷糊着,什么也看不清,便低着头闭了会眼睛,才抓起眼镜戴上。
银边反射出教室里的灯光,不知何时,谢韫语已然离开教室,叶枳打着哈欠懒懒地问:“你姐走啦?”
谢槐夏看向一只手抬起捂着眼睛的叶枳,笑了笑:“嗯,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不经意间的话勾起叶枳刚才的记忆,他将手放在桌上,仰起头对上谢槐夏的目光,说:“你猜?”
“不猜。”谢槐夏一听,便知道谢韫语绝对把什么陈年旧事就和叶枳说了,他继续道:“她的话听听就行了,别全信。”
他不在意似的说着,叶枳感觉到兜里手机的震动,他扫了眼讲台上被家长围着的郑沁,摸出手机,看到是谢槐夏发来的名片,一言不发地动手添加了。
“怎么不问是谁?”谢槐夏看着他迅速的动作,“不怕是哪个暗恋你的人吗?”
“我魅力可没你大,转来没几天就被人表白了……”叶枳轻声嘟囔,他的声音正好被嘈杂的环境声遮盖,谢槐夏没听清,疑惑了一声,叶枳却置若罔闻,不再重复第二次:“我以为你姐姐还会去找沁姐说几句。”
谢槐夏明知他刚才说的不是这句,也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哦,她天生怕老师,毕业了也不爱和教师职业的人讲话。”
“哦。”叶枳若有所思地应着,想起谢韫语的话,嘴比脑子先动:“你……那个……你爸妈很忙吗?都没见他们露过面。”
话一出口,他又开始后悔,依稀记得前段时间谢槐夏还和他说过自己在医院探望他妈妈,现在这么莽撞出口,简直是……埋下了一枚地雷。
幸好这“地雷”没炸,谢槐夏好像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善如流道:“谢韫语和你说了?还好吧,我家本来也是散养模式,不过我妈挺想见你的,等她身体好点了大概会来临州待一阵子。”
叶枳心生疑惑,问:“挺想……见我的?”
谢槐夏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便往谢韫语身上套了口大锅:“嗯,谢韫语每天在她面前说我有个同学住在家对面,什么长得很漂亮,人又和气……”他编谎话的能力达到最高点,听着叶枳脸颊一红,明明上辈子听别人的奉承话还稳如老狗的,他赶忙打断了谢槐夏的话,伸手想去捂住谢槐夏喋喋不休的嘴:“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谢槐夏微微后仰,才没让叶枳得逞,挑着眉逗他:“这么不经夸啊,脸好红。”
叶枳收回手,侧过头,接着抬手遮住半边脸,说:“热的。”
谢槐夏抬头看了眼19°的空调,也没拆穿叶枳的谎言,继续接着刚才的问题说:“谢韫语最近在我爸那边帮忙,过段时间应该也会有空,不过他闲下来也不会先考虑我的。”
“嗯?”叶枳微微侧头,谢槐夏一笑,说:“老婆奴,没办法。”
听罢,叶枳眼里溢出一抹笑意,接道:“挺好的……”
挺好的,不至于像自己家庭那样,充满黑暗与血腥味。
可他眼里的情绪没来得及藏好,不慎露出的向往被谢槐夏看得一清二楚,他不愿勾起叶枳心中的忧伤,没去追问叶枳家里的事情,等那人有朝一日愿意说了也来得及。
只需要等待,而等待对谢槐夏来说,正是最擅长的事。
毕竟……我等了你这么久。谢槐夏叹了口气,视线停留在叶枳的侧脸上,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选科进行得很快,经过两次填表后最后的结果也确定下来,当确认单传到叶枳手中时,他看着自己名字上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