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和文字、图像的斗争,叶枳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逝去了不少,傍晚时分,他吃完饭后趴在桌子上,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紫罗兰色的晚霞,霞光边缘染上些金粉,教室处于五楼,一眼望去,毫无遮拦,是个观赏的极佳位置。
叶枳摸出手机迅速拍完照,便又继续呈瘫倒姿势,以至于身后来人了也未发现。谢槐夏被何熠他们拉着去占场打球,也自然同他们一块踩点进了教室,他进门时便看见了侧着头倒在桌子上的叶枳。
张嘉谦迅速箭步上前准备吓人一跳,结果发现叶枳已经合上眼,自动开启了休眠模式,怕受到叶枳起床气的攻击,便在离他一步之遥时收回了手,停住了脚步。
然而他们顾及到身后人的死活,他一个顿步,何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于是两个人在正式晚自习前五分钟开始今日第一战,叶枳是被吵闹声惊扰醒的,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收了被自己随意摆放在桌上的手机,抬手捏了捏脖颈,面露愠色,趁乱朝“混战”中的两个人说了句:“老师来了。”
这招简直是屡试不爽,斗争中的两人立马乖乖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在他俩另一侧,靠着柜子观察半天,正思考要不要从前门绕进去谢槐夏也顺理成章地回到了座位上。
刚接受过前桌“叶枳你被带坏了。”的评价的叶同学此时刚从困倦中缓过神,他低头闷在臂膀中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眼泪涌出,他随意取下眼镜擦了擦。
本以为只是小憩一会,他也没摘眼镜,此时他朝门口张望,那一道被眼镜腿压出的红印明晃晃地出现在谢槐夏眼前,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枳。”四周读书声响起,谢槐夏轻唤一声,他挪了挪椅子,此时和叶枳的距离缩近。“嗯?”叶枳抬眸,由于还未戴上眼镜,他习惯性地眯着眼努力让画面变得清晰。
朦胧中,谢槐夏修长的手指渐渐靠近双眼,变得清晰,而视线自动虚化了四周。手指离得太近叶枳甚至能侧眼看清手上皮肤的纹路。
叶枳有些恍惚,后仰着想躲开,而谢槐夏的速度更快,他的指尖触碰到叶枳左眼旁的那抹红,轻抹了一下,像是在擦去贵重物品上的灰尘。
那人大概是刚洗过手,指尖微凉,体温在额角转瞬即逝,肌肤想触时叶枳一时心跳加速,等猛然回过神时,谢槐夏已然收回了手,他好整以暇地摊开书,叶枳立马戴上眼镜,皱眉看谢槐夏:“骚扰我?”
谢槐夏被他这一问惹得轻笑一声,解释道:“好红,我以为你额角沾上红笔墨了。”
这人好烦……
叶枳揉搓着镜腿下的两侧皮肤,但越揉越红,甚至逐渐升温,天气还未到学校开空调的时候,于是叶枳开了点窗,夜风刮过脸颊,清凉而又舒适。
风起风落,吹去了叶枳莫名的心悸。
后两天考试方烁没再找过叶枳,叶枳也不会将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没再让这人占据自己学习以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
日子从笔尖划过纸张时的缝隙中溜过,最后一门考试是英语,叶枳上辈子大学出了国,这辈子也没对这门学科太上心,剩下半天里也没怎么复习。
同学们嘴中念出的答案也没影响到叶枳一丝心情,反正熬过物理考试就是胜利,他估完分后美滋滋地应着张嘉谦的“咆哮”,谢槐夏见他如此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由得问:“估出来几分?”
“五十分肯定有了。”叶枳边收拾东西边回答。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同桌。”谢槐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满是“悲伤”。
叶枳动作一顿,侧头习以为常地对上他“无辜”的眼神,嘴角一扬,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凑近谢槐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老师。”
未曾想过的称呼竟在这时从叶枳的嘴里冒出,从来都是如鱼得水应对别人挑逗状况的谢槐夏这下真是怔了一会,叶枳看着他四处打转的眼神,收回视线,说:“一句感谢抵3000了。”
这什么利益关系?谢槐夏静静地看着整理书包打算考完就跑路的叶枳,内心思索着,在叶枳准备起身下楼前开了口:“孺子可教也,居然知道感恩了,为师下次还可以替你挡桃花。”叶枳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朵桃花,他白了一眼谢槐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嗯嗯,您一定要先处理好自己身边朵朵开的桃花,走了。”说完,他便迈步准备绕过谢槐夏的位置往外走。
而比起厚脸皮,两人间谢槐夏还是略胜一筹,他拿起东西起身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叶枳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时,两人刚巧对上视线。
由于午休间下了点小雨,台阶处积水,叶枳在拐弯时放慢脚步,谢槐夏趁他没走向下一级台阶时,道:“礼尚往来,你帮我挡。”他的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不少人三五结伴从两人身旁走过,叶枳差点没扶住把手,向后头抵上了谢槐夏的下巴,但又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直至开始考试,他都没有做出回应。
可不依不顺如叶枳,当晚谢槐夏便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