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走廊的拐弯处,叶枳迎面对上谢槐夏,他不知道那人去干了什么,刘海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湿哒哒地粘在额头,那人见到他,也不像以往一样凑近,反而只是匆匆瞟了他一样,眼神却有些慌乱,加快步伐向反方向走去。
叶枳也没多虑,直到他上了车,才瞥见校门口那熟悉的身影。
但脆弱的神经令他无法思考,干脆闭上双眼,自动屏蔽了窗外的声音,任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都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自然也不清楚慌乱之中的那个吻给谢槐夏留下了多大的影响,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怕叶枳回忆起来后对他避而不见。
魂不守舍地推开家门,依旧是漆黑一片,谢槐夏想起谢韫语前几日刚被他打发走,此刻偌大的房子就剩下他一人,他也懒得再去开灯,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光爬上了楼。
彼时天边的余晖渐渐沉下,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谢槐夏站在窗前,凝视着这渐渐转暗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
在学校的那一幕久久不能被忘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枳脆弱的一面,一味地隐忍并不让他觉得好受,直至现在,他仍觉得身旁那股浓郁的Omega的气味还未散却。
而那个吻,更是差点冲破他的底线。
夜色渐浓,谢槐夏却毫无睡意。他洗过冷水澡后身体渐渐恢复常温,为了防止易感期提前到来,他吃了药也打了针,也好让自己不去身上在意淡淡的柑橘味。
谢槐夏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他想问叶枳身体好点没,但转念又觉得过于唐突,也许在那人心里自己还只是个“普通同学”。
犹豫再三,他还是放下了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过是刻意制造出的相遇和自认为快速的进展,实际抛开一切情绪看叶枳,他也还是如同刚见面那般冷冰冰样。
像个宕机的机器人。谢槐夏常这么想叶枳,要是被那人知道,大概看自己的眼神又要多一分“你脑子是不是出错了?”的疑惑。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望着外面寂静的夜色。对门只有一楼还亮着光,也许是叶枳的奶奶还在忙着手头的事,他总是忍不住好奇,明明奶奶是如此温和、平易近人的样子,怎么这点基因没遗传给叶枳一分一毫?
谢槐夏盯着那抹光线出了神,视线又由于刺眼的路灯转向模糊,巷子前后灯火依旧,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叶枳那双明亮的眼睛,每一次对视后急忙避开的视线,每一次犯困时无法聚焦的瞳孔,每一次阳光打进教室,照得叶枳的棕瞳愈发透明,似乎蒙上了温柔的纱,引得谢槐夏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月光倾泻,柔和而又清冷,宁静而又祥和的夜晚,谢槐夏辗转反侧,也没想到自己所思所想的那个人这夜也没睡好。
叶枳混乱中抓住的那双手,燥热时抚平心跳频率的山茶花香在入睡前越发的真实,他暗自想:“发情期怎么比易感期还要难熬,怎么还有幻觉。”
毕竟……他上一辈子易感期时打一针不行就打两针,总比现在突然发热、身体发软来得好。他无暇去思考那点疑惑,久而久之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也自动浮出水面了。
但他依旧被气息缠绕得无法闭眼,即使睡过去了也会因梦魇惊醒,他干脆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叶枳试图理清思绪,但突如其来的情|潮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模糊陌生而又熟悉的Alpha的身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闭上眼,试图用深呼吸平复内心的波澜,但那抹山茶花香似乎穿透了夜色,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
不该是这样的……他心想。
他深知自己尚未对Alpha剔除那份恐惧与排斥,可他又忍不住渴望接近熟悉的那个人,明明根本没看清那个人是谁,而他此刻却无比希望那个人是谢槐夏。
叶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匆忙拉上窗帘。
去、他、的、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