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枳悄悄地闭了会双眼既而睁开,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
发愣间,一只修长的手轻而易举地环住他的手腕,隔着薄薄的校服外套,他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腕骨。
叶枳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不用抬眼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他想抽出手,可谢槐夏根本不松手,叶枳抬眼瞪他,没想到那人理直气壮地说:“人多,我怕你走丢了。”
叶枳非常想怼一句:“我又不是你。”但转念想到自己目前随时可能瘫倒的状况,心里发毛也任由谢槐夏牵着。
“吃什么?”叶枳好整以暇地回,收回瞪人的眼神,望向漫无尽头的街道。
“有忌口吗?”
“没。”
“没事,我有,那我挑了?”
那你问什么......叶枳无语,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没想到这人还是个行动派,不一会儿就把叶枳带到了一家摊子前。
“老板,两份6元瘦肉丸不加辣不加葱,谢谢。”谢槐夏轻车熟路地点餐付钱,拉着叶枳在一旁的桌前坐下,他笑着看向叶枳:“怎么样同桌,我点的可是最小份,不用担心积食。”
叶枳被这熟练的操作弄昏了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皱着眉问:“你来过?”
谢槐夏从铁罐里取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叶枳,回道:“嗯,周末无聊逛了一圈。”
“那你不知道回家的路?”叶枳的疑惑丝毫未减,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被这人耍了。
“叶同学,不要这么多疑问。”谢槐夏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而且我没记住路,只记得这儿有条小吃街,你可以理解为贪吃。”
叶枳半信半疑,反正带都带了,不可能半路把人丢下,可他疑心未消,想起来谢槐夏刚才和老板的一番对话,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不吃辣?”
谢槐夏听完,眼神一滞,又很快恢复正常的状态,打趣道:“你吃啊?那我叫老板帮你加上。”
“算了。”叶枳当然不吃,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于是在吃夜宵前留给谢槐夏一句“食不言寝不语”,闷头吃东西去了。
......
叶枳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饭时也没装,两个人便快速地解决了这顿夜宵。
漫步在街道上,鼎沸人声也随着他们的脚步被远远地抛在身后,过了十字路口,转进小巷,又是一番静谧,倘若只有一个人行走在这小路上,心里大概率上演了无数部恐怖电影。
叶枳习惯了,心里那份恐惧被他死死地按在心底,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恐惧消失了。
而谢槐夏......这人说“怕黑”也只是胡扯,他跟在叶枳身后,时不时抬手勾一勾长势喜人的柳枝,倒也是有点闲情雅致。
昏暗的暖光灯映在墙面上,叶枳觉得那点做梦感随风而散了,他凭记忆脚步不停地向前走,蓦然间谢槐夏出了声:“诶同桌,我们俩要不然加个微信?”
叶枳放慢脚步,头也不回地回:“不加,瘦肉丸的钱我明天现金给你,或者到时候让张嘉谦帮我转给你。”
“这么麻烦??”谢槐夏真的惊了一下,这么绕来绕去还不如加个微信方便,“为什么?我不会骚扰人的放心吧。”
叶枳干脆停住脚步,当着谢槐夏的面摸了摸口袋,做出比谢槐夏偶尔抽风更“无辜”的表情,睁着眼说起瞎话“因为手机被偷了。”
谢槐夏一呛,咳了几声,硬扯出来一个笑,掏出手机,猛戳了一段话发送,叶枳看他的动作,无语了:“不用急着帮我找,我还有备用机不过是个老年机......”
“铃铃铃——”一阵手机铃响起,响彻在幽静的巷子里,打断了叶枳的“胡言乱语”,因为声音的源头是他的书包加层......
叶枳:^_^谁好死不死现在来电??
谢槐夏却瘪瘪嘴,向叶枳展示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说:“啊......显而易见不是我的手机,我们不会被人跟踪了吧同桌。”
跟踪你妹......
叶枳冲他翻了个白眼,尴尬地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一看显示来电是“张嘉谦”,点了挂断。瘫着脸点开微信码,递给谢槐夏。
谢槐夏申请了好友后收了手机,叶枳看了眼好友申请,顺手点了同意。
“怎么一脸丧气样。”谢槐夏看了眼叶枳写满“不开心”的脸,不由得一笑。
叶枳抬眼看他,碍于身高差的存在,他的气势并未如想象般吓人,谢槐夏俯视他,那一脸的怨气反倒像一只小猫,那双桃花眼生得好看,盯久了谢槐夏猛然觉得心头一颤,慌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投向叶枳身后的那一堵墙。
“谢槐夏,你是不是自来熟?”叶枳冒出了一句话。
“不是啊,我社恐。”谢槐夏回道。
叶枳在心里疯狂吐血……怎么越看越不像呢,可他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问:“嫌我烦了?”
叶枳一怔,他可没有把话说这么直白过,像谢槐夏这样直接烧了窗户纸的也挺少见的,他也没应声。
毕竟两个人相处时间才两天吧?!
他的沉默似乎是在谢槐夏预料之内,谢槐夏摩挲着下巴,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枳想,但他的第六感觉得此人憋不出什么好话,吐出一句:“说。”
“因为我喜欢你……”谢槐夏噤了声。
?
??
上一世没这回事吧?
怎么重生一世既定事实都能被改变??
叶枳被吓得停了脚步,蹙着眉,刚要转身看他,却听到谢槐夏慢慢地说完了剩下的话:“喜欢你的说话方式。”
叶枳长舒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喜欢被虐?”
谢槐夏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你原来知道自己说话带毒啊。”
叶枳无心搭理,看了眼身旁的房子,停住脚步,转身说:“别笑了,我家到了,剩下我也无能为力了。”
他正要问谢槐夏要不要让父母来找他,却见他走到对面的那栋楼,挑着眉,笑意未散,指了指门牌:“好巧,我也到了,我们居然住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