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金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父亲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的消散,同伴的重伤都令她乱极了,她抱头尖叫,“算了,我不取溯原镜了。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破军头低垂,声音有些暗,“溯原镜?所以你的魔麟在他身上,是因为你把溯原镜放在他身上了,所以你喂他吃淬体草是为了让他重塑筋脉,重塑筋脉时取溯原镜,便不会伤害到他了?”
“对吗?”
摇金此刻哪还想取溯原镜,她低头,眼眶通红,“走,我们走,先出去……”
“走,你们走不了了。”冷郸郸不无怨毒的说。
冷郸郸的话也不是妄言,此刻仙门众弟子都在,能让他们走了
孟极持剑的手快极了,也稳极了,如同在仙门里与弟子演练般轻松自如,他一剑挥来,割断了破军的手臂,又一手轻点,将护住摇金的那抹金光收回。
“即是魔王的女儿,你便走不了了。”
无数道剑光如暴雨,呼啸着冲二人而来。
破军眸中一暗,嘴角牵起一抹笑,迎了上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经脉重伤的疼和破军飞出去的身体同时发出,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里只剩下那株沾了血的淬体草。
这一定是梦。
摇金呆怔怔的想,此时她的发丝被铺天盖地的剑气击吹的一片凌乱,大片的乌发遮住了她的脸,手心里忽然闪烁一行小字——死亡倒计时,百分之百。
只是往日的刺痛如何抵的过遍布周身的疼,这手心的疼越发不显眼。
遮挡了半张脸的她,微微抬眼,看着持剑的孟极,心头有千百句想说,却说不出来,只是不住的落泪。
冷郸郸望着这一切,心满意足,她手中运转灵力,准备给摇金致命一击,“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只差一步,这一掌下去,这贱人必定会身死魂消。届时就算师兄发现这贱人的面目,也怨不得她,毕竟她是为了正统除魔罢了。
师兄只能,也只会是她的。
灵力对着少女落下的瞬间,冷郸郸忍不住笑开,虽有人认为此举不符合冷郸郸柔弱的外貌,却也知晓她不过是为了仙门正派,纷纷赞她大义。
可唯有一人,瞳孔骤缩,“夫人!”
孟极袖袍一挥,拂落冷郸郸的攻势,他扔了剑,冲地上默不作声的少女奔去。
众人只看见湖泊似得血水中,仙君神色慌张的冲向魔女,几步路的光景,他却跌了数跤,直将方才大战都不曾脏污分毫的衣袍弄的污秽不堪。
“摇金,摇金。”孟极双目赤红,将她贴在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该再确认一下的,我不该认不出你。”
“是我不好,我带着你走好不好?”
那魂不守舍,险些就要死的少女,不是他的摇金还有何人?
孟极心痛的抱住她,不断输送灵力为她疗伤。
灵力被拂开的瞬间,冷郸郸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她被灵力反噬,口中吐了鲜血。
她面色痛苦的捂住腹部,却依旧坚持诧异的吐出,“师兄,居然是姐姐?”
“姐姐她是魔……”
“你的夫人,她居然是魔。”
冷郸郸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引的众人去看跪地的摇金,引导他们,“她是魔王的女儿,她嫁给你一定另有所图,她混进仙门恐怕就是为了复活她的魔王父亲!”
牵扯到身份,这已经不再是个人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仙门。
谢守率先出声,“仙君,您妻子是魔,您不该维护她。”
“她是魔,您该大义灭亲,杀了她!”
众人皆纷纷应是,一时间讨伐声此起彼伏。
还是发生了,这一幕。
越是害怕,就越是无法避免。
事情没来临前,摇金曾焦灼不安,她规划筹谋总想避开此场景,可真的发生时,她心中却从未有过的平静。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早就有定数不是吗?
摇金冷冷的看着那株淬体草,又抬头看抱着自己的孟极。
四目相对,少年眸光通红,眼底的懊悔都不加遮掩。他并不因为众人的指责而退避,也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进行讨伐,他只是抱着她,护着她。
她没有爱错人,只是时间、节点都错了。
摇金因这感悟而开心,也不抱怨天道不公。与她而言,感情在最深处结尾总比弄的鸡零狗碎的好。
这般想着,摇金饱满的菱唇又翘起,她打开了孟极为她继续疗伤的手,手指掐住他的腮,凶巴巴道,“张嘴。”
虽不明白为何,但孟极却顺从张嘴,仙草划过咽喉,他却没有露出一丝怀疑,更没有一声质问,只是温柔继续将手放在摇金的胸前为她继续疗伤,“夫人,莫使性子,先休息吧。”
摇金看他,“你就不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
夫人的性子大,若是不依难免又要恼怒,如今并不是由她性子的时候,孟极只能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安抚,“嗯,是什么。”
“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