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有多少修士,便有多少修士听过孟极的名讳。
不周山作为仙界第一山,会有大能定期为修士们答疑解惑,授课教法的时间。
于天地渺渺间,钟鼓齐鸣,少年仙君端坐云台诵念经文,那被风掀起的道袍似星河朗朗,如神明降世,谈吐间亦有鸟兽围绕盘旋。
念的时间久了,弟子们便接受了仙君温柔的模样。
而魔界消沉的久了,弟子们便见不到仙君出手斩魔的身姿,原来只需那么一剑,便能将方才的困境解决。
别说这群年轻的修士了,纵使摇金见过这幅场面,可她的心却在此刻也怦然作响,如一滴水溅入滚烫油中,噼里啪啦的四处乱跳——原来百年前,那些同僚的血溅在她脸上时,那心口的跳动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由于惊艳。
她喜欢他,原来喜欢了百年。
可越是清晰的知道这一点,摇金便越不敢将自己的真面露暴露。从前,她从未觉得魔的身份是耻辱,可如今却生了一丝身份见不得光的念头。
还好,还好她换了一张脸……
而无论自己心中多么惊心动魄,在他人眼中总是掀不起波澜。
众人如见了救星,一窝蜂围上去,“师父……是师父!”
冷郸郸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师兄。”
方才那幕有多惊艳,她心中想要得到孟极的心就有多强烈。
她靠近他,爱慕的仰视。
“掌门!”须诏则委屈的喊,他之前和仙君有过接触,比旁人又多了几分亲近,因此也站的近了些。
可也因为近,看的也比旁人多了些。
须诏双目瞪大,一时忘记了要揭破冷郸郸的事,死死盯住仙君手中的剑,强忍着不发一声。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扰乱军心的好。
可人群中突然有一声音发出——“仙君,您,拿的不是霜华?”
还是被发现了,须诏瞬间闭目。
众弟子的视线便随着这一声移到了孟极的手中,准确来说是孟极手中的剑。
——七尺长剑,前长后宽,轻如蝉翼。此刻握在仙门魁首的手中,威风凛凛。
当然前提得忽略它的材质。
周围的怪物方才被骤然喝退,不过是因为强大的剑意,待此刻看清了敌人手中的武器,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一双双猩红的眼如硕大的红灯笼,在这漆黑的洞府里诡异无比。
“不是霜华又如何。”面对那道声音质疑,孟极露出少有的轻狂,他一剑挥去,破空声震耳,“能斩魔便是好剑。”
这是剑修的剑意,虽不带任何仙力,却一剑能吞山海,澎湃的剑意幻出实形,剑气大盛,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冰锥。
众人在快的只能看清残影的剑气中,看到怪物被吓的慌忙逃窜,可随后怪物的背后便被那冰锥刺上,哗啦一声,这漆黑的洞中掀开层层碎浪。
周围的怪物瞬间被割成碎肉,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有弟子惊了,“天,不愧是仙君,木剑也能发挥这样的威力。”
“也不知道我等要修上多少年才能有这样的剑意啊。”
一波平息,众人有了主心骨都松懈下来,纷纷收剑,谢守笑着,“这次出来,我家父亲还算过,说九死一生呢,我倒觉得不至于。”
“有仙君兜底,还怕什么。”
“是啊,仙君果然是强大。”
摇金便是在此时入了山洞,她一入内便换了张面容,此刻躲在暗处,静待时机再混入众人堆里。
这本是她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计划。
看来破军还没到这里。
不,不对,破军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来了。
只是在哪儿呢?
摇金双眼紧盯着众人,忽然她眉梢一挑。
她慢慢朝着人群边缘走去。
“竖子张狂。”破军在最角落里轻嗤一声,“一柄凡剑也敢挑战我养出来的魔。”
如修士一样,魔物的等级也有划分,这些魔虽没有心智,但却有个最大的特点。这一特点也是破军在上次大战中受到的启发。
破军一边说着,一边催动魔息。地上的碎肉在此刻也发生变化,烂泥一般的肉慢慢聚拢,能合起来的便成了原来的样子,而不能合起来的,便分化出新的一团,嘴里还在吐出嗬、嗬的声音。
刹那间,那些人面蛇身的魔比方才多了一倍还不止。
可就在这些魔物复原的时候,那些修士们还围在孟极身边七嘴八舌的讨教剑法,到底是年轻的修士,做事没有那么全面。
魔物们卷土重来,几条舌头瞬间伸长,卷了周边一片弟子。
咔嗒作响的咀嚼声再次响起,剩下的弟子吓傻了,“仙君,这,这怪物居然有不死身!”
可哪有什么不死生的怪物,若有不死术,仙人昔年怎会陨落。
孟极敛了眉,他手腕一翻,再次挥剑,“是幻境。”
他虽这么说着,但心里却不如表面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