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原镜是不是真的孟极身上,就端看摇金的选择了。
这已经是最优的解决办法了。
但这法子太过毒辣,重塑筋骨,听着都疼。
摇金一时不在说话,思绪纷飞之际,她冷不丁想起一件事,瞬间跌坐回去。
溯原,溯原,溯原往昔,重回过去。
可过去重回了,他们之间,还相识吗……
楚风流见人终于不再逃避,话便轻轻的继续说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知道破军的性子,他要是知道你心里头有正道的人,若是溯原镜真的在孟极身上,那你可要抓紧了……”
话说完,楚风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窗外,后来他告诉她:“摇金,你要想好。”
一言毕
摇金怔怔的,几乎是魂不守舍的回到了无垢阁。
小云看见她,如同一个老妈子一样扑了上来,“夫人,您去哪了,仙君方才还来过。”
“孟极如今还在吗……”摇金头低低的问道。
小云连忙“呀”了一声,“夫人您的嗓子!”
小云急忙将人扶着坐下,又为魂不守舍的夫人倒了杯甜甜的蜂蜜水,“夫人快喝些。”
好不容易哄着人喝了两口,小云便将仙君又去书房的事情说了,“仙君在为摘晨的事情忙着呢,仙君说这些日子忙,请夫人不必过分担心他,请夫人好吃好睡,待仙君从秘境里头回来在找夫人好好谈谈。”
孟极是掌门,平日总有许多事情处理,不过就算再忙,也会每日来同摇金见面。
这些日子摇金生气,避着他,两人已经几日未见。
原本孟极想着待夫人气消了些,再来找夫人谈谈,可秘境就要开了,他必须要出面主持秘境开启。而秘境一开,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谁也不能准确的估算出具体何时才能出来。
而长久的不见面,在深的感情也会随着冷战而消磨,这是孟极不愿见到的。是以在忙,他都要同摇金说清楚缘由。
摇金眼睛轻轻一眨,便猜出来了。
心里的那番涟漪再次掀起,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那种池水被微微掀起的波澜,而是如潮水涌来,波澜汹涌。
她捂着胸口,眼睛里充满凄凉,像是泅了一团珠宝,亮亮的。
只是这次的珠宝珍贵,落不下来。
摇金只觉得心里头酸酸的,又涩涩的,就像一壶烧刀子泼了出去,“大婚的东西还在吧。”
怎么能不在,仙君的婚事,魔界都知道呢。
小云便欢快的应声,“在,都在呢。夫人您不是很喜欢那套鸳鸯戏水的被褥,就连那些贴窗户的纸都在。”
摇金:“那就把那套衣服取出来吧。”
那套衣服自然是嫁衣,即使当初摇金身份低微,但她的嫁衣也代表了仙门,重工极了。
凤冠霞帔,一层一层,无数颗珍珠做成披肩赘在上头,将人花织锦簇的包裹着。
“真美。”小云服侍完夫人穿上后,看呆了。
纤腰一束,灼若芙蕖。那朱唇上的一抹霞色,艳丽无匹。
那对龙凤蜡烛也点上了,即便室内在烛火摇曳下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也不能遮挡少女半分艳丽。
她的艳在今夜发挥到了极致,像是一朵花开在最浓时,仿佛下一秒就会枯萎。
但小云不懂这种盛放到极致的感觉,只按照吩咐请来了仙君。
屋里昏暗,只有一点蜡烛的微光。
“夫人。”孟极站在门外,看着那点点星光,叩了叩门。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有些慌乱。
其实一直是慌乱的,自从那日过后,两人就没在说过话。
一开始,他其实并不太能理解夫人的气,他想若是有人在临死前还想他,那他便是满足的。
他已经竭尽了全力去安排这一切,为何夫人还不满足。
后来,那夜夫人的泪水来的如此突然,他好像有些懂了,可他仍不太敢相信,不相信有人会愿意因为他注定的消散而心疼。
他的命卑贱,几岁时,他便从那些下人们口中得知了。
但那些话怎么说的,说——你是个没人疼爱的杂种。
——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别人一丝的怜爱,哪怕你摇尾乞怜,哪怕你卑躬屈膝。
可如今,他几乎不用利用任何手段,便能夫人的怜爱……
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进门前孟极都没能想明白,待推开了门,他便没有空去想了。
一个温热的呼吸迎上来,眼前是海棠般艳丽的红。
他避无可避,又不想避,便一只手扶过去,稳稳的托起少女的臂弯——“夫人,为何要穿嫁衣…”
他的视线居高而下,一眼不错,看着夫人莹亮的眼睛,丰盈的唇。
而两只臂弯被牢牢钳制,甚至是抄起,摇金便觉得这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她不想受制于人,于是将脚掂起,两个手伸直拦住小道君的脖子,“我好看吗?”
少女像是一阵风,说完便猫着身,从孟极的胸口下钻了出去。
她拎着两边的裙摆,眉眼间笑盈盈的,“我好看吗。”
摇金对自己是有自信的,重复再问,不过是想说出她很想完成的一件事,也是回答孟极的话,“嫁衣好看,我便穿了。当然洞房花烛也得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