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心甘情愿的被困在这,不过就为了长生,不过就为了青春,如今一朝幻灭。
孰敢?尔敢!
被推到墙壁的痛还在,冷郸郸却抱着胳膊止不住的扬起笑,她看着密室的门,“都怪她,都怨她!若是她没将我的父亲害死,师兄娶了我,父亲自然会为您续命。”
“如今父亲死了……”冷郸郸想起父亲,泪水再次落下,眼底的怨毒刻骨。
“父亲死了,没办法了,都没办法了。”她倒退几步,哭着离开了密室,临走前没有将门关上。
“怎么会呢……不可能,这不可能,仙人又怎么会死呢……”乔氏呢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口。
一步
两步
只要离开这,她就可以重获自由。
她要杀了那个小贱人!
乔氏想。
乔氏的脚刚刚踏出门,忽的一只手伸了过来,“老夫人,仙君找您许久了!”
虽这妇人头发花白,可刘小顺还是凭着那熟悉得眉眼确定了乔氏的身份,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他心中的激动无言与表,也就错过了乔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
乔氏抿了抿唇,“他……如今都成了仙君?”
刘小顺在前面领着乔氏走,一边解释,“是呀,仙君已经是元婴境的修士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乔氏的头低下,“那我儿,如今应该地位也很显赫?”
乔氏不懂什么境,不什么境的,但通过刘小顺的描述,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刘小顺立刻应下,他有心也想让仙君在母亲面前长脸,“那是自然,仙君如今都成了掌门,万人敬仰哩。”
话说着,密室也出来了。
刘小顺将本命剑踩在脚下,腾空御剑,转身对着乔氏伸手,“老夫人,您也上来。”
一番对话如常,刘小顺观乔氏的神色不像个疯子,便迫不及待带她与仙君重聚。
乔氏却看着那剑,有些恐慌,百年前也是这样一柄剑,也是这样恭敬的姿态,可却困住了她的半生。
她连连后退几步,“你要干嘛!我儿可是掌门。”
这话可折煞了刘小顺,他一跃跳到地上,挠头,“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是接您和仙君团聚呢。”
见人不信,他连忙举手发誓,“真的,我陪着仙君百年了,是仙君的部下,仙君亦是我的师父,我又岂敢害老夫人您。”
“仙君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您,他找溯原镜也是为了能将您的寿数在延长着呢。”
乔氏闻言身子一顿。
正当此时,一道清风挟话而来——“母亲,随他回来。”
这声音不急不缓,在寂静的夜里低低的,如同一坛清烈的醇酒。
乔氏不再怀疑,在刘小顺恭敬的掺扶下上了剑。
斗转星移,看着天上擦身而过的星月,她怔怔的。
直到了无垢阁的正殿,一群仙女似的婢女都在对她行礼,乔氏的一颗心还未落下,便又飘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高坐的仙君,心里头的母爱似也回来了,便飞奔过去,“儿,我的儿。”
可一个年迈的女人再怎么快,也走不快的。
乔氏步履蹒跚,眼底的欲望遮掩不住。
可周围迎接的婢女无人敢轻易笑话她。甚至在偷偷打量,打量仙君是如何对待这位状似疯子的老妇,从而方便后面她们以各种态度去面对她。
乔氏作为曾经的奴婢,立刻敏锐的发现了这些目光。
在密室里呆了这么久,她身为囚犯,即便是甘愿,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那些修士修仙修的仙风道骨,早就忘了凡人除了一日三餐,还有其他的诉求。
乔氏在这种情况下,便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她甚至能闻见自己的身上沾满了潮湿的霉味,她的手带着很多老垢,指甲缝里还混着泥。
“儿,你,出息了……”乔氏将那双带着泥垢的手放了上去。
为了让摇金能够上学,孟极是以掌门身份做保,这段时间,他也并未在穿代表掌门的道袍,而是穿了一身宽大的白袍。
白色最为出尘,一点赃污都能看见。
可摇金却偏爱孟极穿白衣,她私心里觉得如孟极这般的嫡仙,便应该出尘。
可这般出尘的衣服,如今却印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为娘,为娘不是故意的,为娘只是…太想你了。”乔氏看着有些慌,两只手不停的拍着那些灰,但她的手越拍,那些灰的痕迹便越发扩大。
“无妨。”孟极道,“您没事便好。”
乔氏因害怕而落泪的眼立刻笑了,她知道,她就知道!知道这个儿子会因一点点的关爱而心软。
乔氏心里自得,嘴里却舐犊情深,“这么多年了,为娘好想你,让好好看看你。”
她越发紧的抓着那身白衣,看着那片脏越来越扩散。
忽的,一个杯盏冷不丁砸了过来,破空声划过,一个少女的娇叱同时响起——“什么人,竟然敢抓着小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