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原镜早就弄丢了,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他连这个长老的位置都不保。
他就快死了,这名声他要带到地下去。
那小畜生永远别想得到他的认可!
“师兄,你怎么那么糊涂,这是仙门的宝物,我如何会用?”沐长老恨铁不成钢。
徐长老:“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用,保不齐你心里阴暗,暗地里用谁会知道。又或者他人呢?”
沐长老不屑用,可其他长老呢?
这话也并无道理。
事到如今,已经是扯不完的皮。
沐长老干脆对着弟子吩咐,“你带几个人去他房里搜。”
至于搜人,还是他来。
打定了主意,沐长老直接捏诀,只见灵光从他手下窜出,幻换出无形的大手朝徐暨南飞去。
和生命一起消失的还有徐暨南的灵力,面对这种强大的搜魂术,他早就无力反抗,一双塌陷的双眼睁的死死的,像是下一秒眼珠子就会脱出眼眶。
冷郸郸激动扑上去,却被两人勒住身子无法动弹,她尖叫,“不,不要啊,父亲!”
搜魂术需要强大的修士才能施展,其中原理便是将自己的神魂没入对方灵府去搜查。
可灵府是修士的命门,强行被侵入,轻者神魂受损从而导致疯疯癫癫。
重者当场便会死亡。
按理徐暨南修为深厚,在搜魂术下顶多只是重创神魂。
可如今他的修为跌了不知几境,在搜魂术开展到最后快要收尾时,便没了声息。
临死前,他瞪大双眼,看着心爱的女儿,微弱发声,“冷霜,我终于要来寻你了……”
冷霜,他结神魂契的妻子,那个女儿一出生便死了的女子,他终于要来找她了……
冷郸郸听见了久违的名讳,哭的泪不成声,“爹,爹,娘已经死了,如今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一代大能就此结束生命,这一变故令周围弟子骇然,恐慌,久久发不出声。唯有冷郸郸凄厉的哭声响彻天际,久久不散。
一旁的沐长老,则是看着手心迟迟说不出话,最后深深叹息一声,“师兄,何必呢……”
而目睹了一切的刘小顺却不大解气,“这老头到死都不肯交出镜子。”
溯原镜本该跟随掌门之位一同移交孟极手里,这是上一任掌门认可下一任掌门的标准,也是掌门身份的象征。
可百年间,众人始终不曾在孟极手中看到溯原镜,其余几位长老甚至在私下里猜测过孟极是否德行有亏。
可他们哪里知道,百年前,徐长老早就拿回溯原镜了,只是后来弄丢了镜子,不敢声张,叫仙君受了许多无辜的揣测。
孟极思索片刻,缓声,“也许镜子并不在他那里。”
要是在徐暨南那里,他早就利用溯原镜给自己改命了,如何会拖成现在的模样。
刘小顺勉强跟上仙君的思维,“徐暨南这么疼爱女儿,或许是给了她?”
刘小顺觉得自己想通了关窍,任督二脉一下子都被打通了,“是了,一定是这样,否则她怎么会一下子升到金丹境!”
“是不是,一试便知。”孟极并未太认同这话,只是这溯原镜对仙门,对他都太过重要。
他冷了冷眉,面容重回平静,还是众人心中那个温和的仙君。
刘小顺看着仙君,瞬间脑补出来,“对,就是这样,在女人在最受伤的时候趁虚而入,狠狠攻进她的心房。让她情不自禁的吐露心声,心甘情愿的捧上溯原镜!”
孟极闭了闭目,“少看那些无用的话本。”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师兄妹,孟极即便不想着冷郸郸,可冷郸郸却在极度伤心之下想到了师兄,她哭的泪眼婆娑,像个失去雄鹰庇护的幼鸟般那样无助,“师兄……”
她哭着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安稳,可只见对方守礼的退开一步,“师妹,节哀。”
一句轻飘飘的话,竟是连手帕都未曾递上。
可这句话却给了冷郸郸莫大的安慰,或许是这个人,这个身份,只要稍显温和,便能给予人无限的希冀。
冷郸郸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眼神始终流连在对方身上。
刘小顺简直崇拜死了,恨不能掏出笔记下,“天,这就是欲擒故纵吗?”
他觉得今天学到了很多。
“这绝对是欲擒故纵!”屋内的破妄很是不屑,“还用了美人计,这厮心机果然诡谲!”
摇金恨不得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什么构造,“你告诉我这是欲擒故纵?”
“他甚至都没有递上手帕。”
恢复了魔力,摇金看的很清楚。不光看,连刘小顺的说的那些馊主意都听到了。
破妄却说:“这当然是美人计,还是连环计。摇金你想啊,我们都知道溯原镜是你变出来的,可那道士并不知道啊。”
“他想找到溯原镜,不让我们复活伟大的魔王大人,肯定要从徐暨南的女儿下手。”
“毕竟徐暨南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用镜子将对方给堆到金丹境很合理。”
“但要是直接问冷郸郸,她怎么会承认。这可是属于邪魔的路子。那必须旁敲侧击,先抚慰她的心,在她心防最低时自己吐露。”
“你想啊,父亲死了,只有青梅竹马的师兄了。而这个师兄又这么温柔,又不带目的接近自己,可不就将这小娘皮迷的不要不要的!”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破妄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好像脑子都长了不少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也就没有注意到摇金的脸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