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三……”
沐长老挥动鞭子的手腕都开始发酸,他咬着牙,缓了缓。
只是地上的人仍旧跪的笔直,面色不温不火,沐长老那颗不服老的心腾的一下燃起。
他瞪向报数的弟子,“怎么不数了。”
报数原是让被责罚之人通过鞭声,鞭数感受到压迫,从而让刑罚达到事半功倍之效,可如今感受压力的却是自己,这让须诏浑身都不自在。
须诏看着前些日还接触过的仙君,心里头不断念着真清三人,心道这算什么事,明明没打下去的是他。害他数不成数的也是他,受苦的却是自己。
可须诏却不敢说,还得绞尽脑汁的回答,“弟子,弟子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一紧张就容易结巴。”
沐长老哼了一声,看着孟极,“你这小辈,倒是能忍。”
沐长老其实与孟极并无血海深仇,甚至在孟极刚到不周山时,还很看好他。
甚至还因为孟极的天资出众,与徐暨南吵的面红耳赤,吵究竟是谁来当他的师父比较合适。
虽然因为孟极的拒绝,让沐长老没做成他师父。
可沐长老惜才,对孟极也是十分好过。
只是热脸对上冷屁股,久而久之,便有些恼羞成怒了。
地上跪着的少年背脊挺拔极了,看似清减,可其外袍下被鞭打的躯干有多劲瘦,沐长老这个执鞭之人又岂能不知。
鞭子一次次落下,那肌肉线条便如何一次次紧绷。
这得是日日夜夜都练体的修士才能有的。
这一切都在表明,他不是少年,是一个执掌权利强大的修士。
这一瞬间,沐长老不禁想到诛魔台那次窥见的磅礴仙力。摘晨将至,仙门需要这样强大的小辈带领。
沐长老看着孟极身上的血,恨铁不成钢的将鞭子扔在地上,“你要护她,你还能护她几次?”
沐长老从一开始就在反对这门婚事,如今逮到了机会,自然不厌其烦的重申其利害关系。
其实这门婚事,反对的何止沐长老一人。
鞭子被扔在地上,意味着这场刑罚已经终止。说到底,这看似最严厉凶狠的长者,心中却也最善良。
他们都知,这鞭子落下来时,灵境也会跌落。
而三十鞭,足够让人跌一个境。
孟极垂眸,语气柔和,“护的住便一直护。”
“你,你,你……”沐长老被气的不轻,“你执意如此,竟不在乎你的名声了?往日我怎么看不出你竟如此执拗……”
有这样性子的夫人,日后还不知惹出多少祸事。
可孟极执拗,沐长老却是一早就知,若不执拗,便不会因为师兄捡了他,让他脱离尘世的悲惨生活,执意入师兄门下还恩了。
要知道,当初为了争这个弟子,他可是许了很多好处的。
“你可知道你与她并无结灵契,而凡人的生命也不过短短数十载。”
“当她年华老去,你是否能不改初心?”
“你虽暂时脱去了掌门身份,这掌门一位说到底还是你的,你为了她付出多少都不值得。”
“摘晨将至,难道你就不想为不周山争光吗?”
二人的寿命问题现实,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只要摇金一直未恢复魔的身份,衰老是迟早的事。
天地时间可不会因二人的情感,而有一丝的宽容。
孟极知道,沐长老这是在暗示他此时放弃夫人,走回正轨才是最佳,可他却说:“师叔,即使旁人不认,纵使她年华老去,可她依旧是我的夫人。”
“陪她,是我这个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
“而夫妇一体,她的错皆该由我承担。”
这便是说不通了,沐长老失望无比,“你是决定将人护到底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因你的宽纵,对方生了得寸进尺之心。下一次,或者日后犯了杀人夺宝,天地不容之事,你还要护住她吗?”
“你还能护的住她吗?”
人性的本质便是这样,犯了错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或者惩罚并不刻骨,下次便会更加突破底线,这是痴,七宗罪的其中之一。
沐长老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年长如他,如何会瞧不出摇金的性子。
这是个混不吝的女子,天不怕地不怕,岂能如此纵容。
连只见过几面的沐长老,都能看出摇金的性格,孟极作为日日相对的夫君,又岂能不知。
何况摇金并不是人,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七宗罪在她身上只会更为显著。
可夫人真的会这般吗?
孟极垂眸,目光幽幽,语气却说不出的坚定,“夫人她不会。”
话音刚落,澎湃的魔气扑面而来。
沐长老顿时扭过头,对着一墙之隔的房间怒目而视,“有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