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在青紫间变幻,像是某种爬行动作的鳞片。
摇金心头惶恐,慢慢的侧过身。
只见本该细腻的皮肤上,布满了鳞片!
“啊!”摇金顿时砸了那镜子,“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不信,这不是她。
她不是魔。
一定是小字弄出来的!
摇金眼中含恨,死死掐住手心,“你出来,你个魔鬼,给我出来!”
可无论摇金怎么呼喊,周遭都静极了。
极度惶恐之下,摇金一时没了办法,她方寸大乱,突然看到室内悬挂的霜华。
她急急走过去,一把抽出剑,仿佛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只要找到就可以了,对不对。”
“找到你就会将这些都收回去,对不对?!”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这话说出来,摇金心头的慌乱好像也减少了几分,她慢慢冷静下来,看着满地碎片。
割裂的镜像中,她的面容扭曲,模糊——似乎能从其中依稀辩出另一人的模样。
这模样慢慢和密室里的画卷重合,一时间摇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而白皙手心中,慢慢浮出一行小字——【不是我干的……】
*
另一边
刘小顺带着这些天打听到的消息,跪在书房,“仙君,徐暨南快不成了,可始终没有去找她。”
这个她,就是乔氏,也就是孟极凡间的生母。
只是刘小顺总不知如何称呼是好——无他,只因为仙君的母亲是个疯子。
其实乔氏也不是一直都是疯子,而是在仙君到不周山的第十个年头才疯的。也是徐暨南一开始装的太好,在带仙君回来前还为其母亲种了灵根,恩准仙君不用斩断红尘,可颐养亲长到百年送终。
也是这一举动,才让徐暨南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凡事都要将机缘,能不能修仙就是看有没有灵根,有没有这个命数。
而徐暨南种的灵根无比歹毒,这种灵根不能修炼,不能维持年轻,但可以活上两三百年的时光。
凡人之命,不过百年,骤然多了这么多岁数,人如何不喜?
只是这种欣喜抵不过岁月的蹉跎,尤其是清醒的看着自己外貌老去,可生体机能还停留在壮年。
仙界的风真大啊,好像吹一吹,那眼尾的纹路便会被吹出来,乔氏面无表情的抚摸脸上如细线的横纹,看着镜子自己下垂的腮帮子,身子久久没有动弹。
而这十年的时间,正是少年生机最蓬勃的时候。
乔氏便日夜看着,看着少年的身量越来越高,身躯越来越劲壮。
这是青春,她曾拥有过的青春。
不平,嫉妒,这些丑陋的情绪陡然而生。
终于有一日乔氏疯了,只是她疯的好像很厉害,又不是那么厉害。白日里她依旧是众人眼中慈祥的长者,可夜里,她便拿着细长的针狠狠刺向天资出众的少年。
她的面孔扭曲,带着说不出来的快慰,眼泪却一滴滴的落下,“儿啊,儿,你可千万不能变成你父亲那样的人啊。”
乔氏知道,只要她这些话一说出,她那个拥有了不凡的仙力的儿子便不会反抗,他永远也逃不过道德礼教的大山,他的根早在凡间就种下了。
更何况乔氏知道,知道他最渴望什么。
果不其然,当她那些好似心疼的泪流出时,她的儿子便不动了。
乔氏便牢记徐暨南的话,只有拿捏住这个孩子,她才能有重回青春的机会。
徐仙人一定不会骗她的,毕竟她多出来那么多的寿命都是徐仙人给的。
而这个儿子,不过是那个畜生带给她的耻辱。
乔氏在这种想法下越发坚定,心甘情愿的帮助徐仙人,甘愿被他囚禁在密室,好拿捏这个得到一丝温情便心软的儿子。
“徐暨南已经没有本事在做出什么了,母亲那暂时不会有危险。”孟极温声道。
长久的不见乔氏,心中对于抚养母亲的责任虽在,可到底被另一个少女慢慢填满,想到少女的影子,孟极摩挲下指腹,问:“有没有红玉?”
“是,仙君!属下一定会赴汤蹈火,继续打听她的事……”刘小顺疑心自己听错了,嘴巴张大能塞进去一个鹅蛋,“……啊?”
孟极:“是找不到吗?”
刘小顺:……
作为优秀的下属,他只能去找。
这日之后
不周山便有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起初这些声音只是小范围传开,后来趋势越来越大,学堂上众人都会闲谈。
“听说了吗?”清风朝着隔壁眨眨眼,“我就说那日怎么会有魔气,看来是……”
隔壁的修士本还在打盹,待听到这儿后,立刻兴奋道,“当然听说了!我可是第三个知道的。”
古往今来,八卦放在哪里都是令人精神一振的事。
这话只开了个头,剩下的就有人补充了,“倒是看不出来,她会是魔。”
也有人不信,“我瞧着不一定,掌门这人最严苛,做事也公正,应当不会包庇吧。”
“你懂什么,那是外人吗?那可是自己的夫人!”不信的人挨了个暴栗,学堂上还是相信的人居多。
这事本就理不清,而世人多数会相信偏向黑暗的“真相”。
学堂里围绕着掌门夫人是不是魔,这件事议论不休。
而最先挑起话题的清风却成功隐身,他对着不远处的池一狗腿的笑着,传递出他办成了的信号。
池一挑眉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摇金便是这时走进来的。
几乎是她出现在的一瞬,学堂的声音顿时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