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罗文眼睛微微睁大:“我能知道什么,你俩恋爱史?”
“没有把你当工具人的打算。”易陈玄稍显无奈地笑,“但过去的那些我自己回忆不起来,只能从第三方得知。”
李罗文微微眯眼,眼神中几乎带着点怜悯。
“说实在的,就算把那些记忆打包塞进你脑子里,我估计你都不会信。”
“简单来说,我从没见过谢不聿、和你,那个样子。”李罗文微微摇着头。
如果让所有亲眼目睹那段时间的人来形容这两个人,恐怕会不约而同地吐出同一个字眼。
恋爱脑。
他们两个都不是喜欢哗众取宠的人,但也不是会隐藏恋情的人。
当初二人不知为何忽然从死对头变成了情侣,没人敢信,还是有人跑到本人面前试探着问了一句,得到肯定回复后才逐渐传开。
二人对此的解释也很一致:只是两个普通人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要宣传?浪费公共资源。
那段时间研究所的环境特殊,那时执行部权力远比现在大,两位执行使不同的立场可以引起很多东西,当下面的支持派打得不可开交时,正主反而莫名其妙地滚到了一块儿去,争吵就此哑然。
再过没多久,研究所改制,执行部从此丧失了一部分上桌说话的权力,执行使也与下面的执行人员更加分离,更多成了代表联合署的独立存在。
易陈玄和谢不聿的恋情或许在这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或许没有,但在那个节骨眼发生显然不凑巧。
或许是由于这个原因,本该被很快揭过的恋情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关注度,但处于漩涡中心的两人仍然处之若素,甚至淡定到有点过头。
公共场合秀恩爱不管在哪儿都会被抨击,两位执行使干柴烈火,但素质很好,至少没在众人面前做出什么;然而脖子上的吻痕骗不了人,易陈玄明显是更凶的那个,谢不聿习惯穿衬衫或风衣,除了遇到小朋友,从来没有遮掩的打算。
“据我观察,你很喜欢咬他这里。”李罗文点点侧颈。
易陈玄几乎有点目瞪口呆了,与谢不聿谈恋爱本就是件难以想象的事,更何况谢不聿带着他留下的吻痕到处乱晃。
“我不会强迫他了吧,呃,情趣?”易陈玄艰难地吐字。
李罗文抬手摆出一个强硬的“停止”手势:“这种话题请和姓谢的本人聊。”
在研究所里,谢不聿看上去是更好相处的那个,因此去问他的人也更多。
会有人出于好奇善意而礼貌地打听他们之间的事情,问为什么在一起,怎么在一起的,谁上谁下啊,他对你怎么这么凶,谢长官咬回去没有呀。
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就那样在一起了、我在下、他也没有很凶、当然。
还有胆子大的凑上去开玩笑,说没想到谢长官喜欢同性,异性呢,有考虑过吗,还是说只看人?
“非要说我其实一开始没有恋爱的打算,但,我以为我的取向很明显。”谈起这种问题,谢不聿难得露出点狡黠的笑容。
的确,谢不聿的漂亮是含蓄的那一类,他的锋利都内收,藏在转折的腰线与轻轻搭在桌上的手指指节中。更多人在对上那双乌黑冷冽的眼眸时,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外貌,而更多会震慑于他内核的强大与冷酷。
但作为他的伴侣,或许能发现那些藏在垂坠长发与眼睫中的温柔,和每次开口眨眼时的内敛爱意。研究所的人很快注意到两位执行使的变化,往常翘班积极的易陈玄会耐心地等到某人下班收工,微笑着弯腰嗅闻对方的侧颈,不露声色把人完全罩进自己怀里,谢不聿则完全纵容这种犬类行径,向后靠在他怀中,伸出手摸摸易陈玄侧脸算作安抚。
相比之下易陈玄的取向显然更难以捉摸,熟悉他的人都会说易陈玄实际上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他似乎没有什么真正在意的东西,也难以想象什么人会彻底牵动他的心弦,更别说把他死心塌地拴在原地。
但谢不聿显而易见地做到了。易陈玄像是更忍受不了的那个,常常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索要更多亲昵的互动,他会用鼻尖蹭谢不聿的侧颈,克制但暗示性极强地吻他的唇角,还有停在侧腰的手与直率的目光,虽然谢不聿往往都会冷酷地将人推开,只勉强默许一些危害性不大的小动作,并在男友得寸进尺前扼杀可能性的火苗。
这种日常的小互动再寻常不过,但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就显得割裂。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是一个无人能插足的二人世界,他们含蓄但也热烈地共享着这份恋情,不宣传任何,不掩饰任何,不蹉跎任何。
李罗文也在那段时间中第一次知道两位好友谈恋爱时的糊涂模样。易陈玄恐怕是不愿与他人分享太多,但又控制不住炫耀的欲望,总会跑来找她得意洋洋地夸大长官对其的纵容与宠爱,昨日为他专门请假,今天答应下次可以如何如何,虽然那在李罗文看来与狗追着尾巴傻不拉几转圈无异。
谢不聿也是第一次展现出自己对情爱的开放心态,会在预定日程时提出更换请求,平静告知理由:约好了要和易陈玄做??。他平常的神情与天崩地裂的发言割裂感太强,第一次李罗文惊到跳起来,第二次微微睁大眼睛,第三次及以后就开始习以为常,或者说是麻木。
“我从没想到你们会在谈恋爱之后变成那种模样,从这一点来说,我不认为那段恋情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可能性。”
在最开始,的确有人猜测二人的恋情与执行部舆论相关。
李罗文:“所以我说你们很配,而且,我也想不到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分手。”
没人知道任何内情。他们所展现出的一切都是他人被允许得知的,但这场恋爱因何而起又为何结束,过程如何经历几多,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谢不聿是想通过我传达什么,那么我觉得最可能的是,”李罗文抬眼望他,神情冷厉,“分手后你们的任何行为都被划进了执行使评判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