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哪怕被旋涡拖住,只要动力充足,朝着旋涡旋转的反方向行驶是可以逐步脱离旋涡影响范围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船被旋涡影响的同时还受另一股力量拖拽,根本挪不开。
玻瑞斯还在那边抗议,“你好歹把我身上绳子全拆了,好歹也算一份力吧!”
“你san值个位数谁敢让你动手?!没给你上铐子就不错了,待着!”
玻瑞斯勃然大怒,“你还带着铐子来的?!”
任之初没理他,大步走到少年身边,从自己耳羽上扯了根羽毛下来,夹到他耳边,叮嘱道,“这个也能保暖,围巾让我用一下。”
少年此时脸色冻得发白,神色却坚定,他本来一直死死抓着围巾,闻声松手,蜷了蜷手指,转而去摸自己耳朵上的羽毛。
S级异能者的掉落物何其珍贵,在黑市中已经炒出天价,任之初这里却不值钱,羽毛这种东西任之初从来都是撒着玩的。
异能者的能量远比污染物温和,比起催化污染物更容易催化出异能者,任之初为了给这倒霉孩子保暖把他平安带回去,这趟回去大概会成为等级不低的异能者。
玻瑞斯见任之初拿着围巾走过来,不由得大为感动,“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两分钟后,被围巾捆在扶手上、身上还捆着特制绳索的玻瑞斯破口大骂,“任何你有病啊!我有那么危险吗?!你捆我干什么?干什么!我难道能把你的宝贝小崽子吃掉吗?!”
任之初捆的相当严实,连一直吝啬使用在其他人身上的时间异能都用上了,玻瑞斯这下连蛄蛹也不能蛄蛹了,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一时间真分不清谁才是躁狂的反社会。
系统只能勉强维持船不迅速滑入旋涡,然而大趋势却完全改变不了,船被冲的东倒西歪,任之初拍拍少年的脑袋让他不要摸羽毛了不会掉的,双手抓好扶手,这才拉上门出去了。
漩涡激起浪潮,高天之上的男人笑意愈发明显,在任之初登上甲板之后尤甚。
任之初仰着脸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展开耳边的黑色羽毛,在异化状态下用眼睛去看一个人,毕竟这人的出现实在超乎常理。
海浪击打着船只的异能防护罩,迭起的浪花像是记忆里的无数碎片,数年前的古河码头,debuff没入身体时模糊看到的微笑着的影子,再早些年,偶然滑入山涧,看到的熟悉的令人憎恶的人脸,双目圆睁,已经冰凉。
更早一些,文雅的男生笑着与路过的同学打招呼,一把勾住了任之初的脖子,不顾他的抗拒,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他的语调轻柔和缓,言语却包含浓厚的恶意,“你总要回到任家的。”
“你这样的小老鼠就该让人拿来玩,不是吗?”
S级污染物降临的威压搅乱了原本气候,浓厚的污染值笼罩了整片海域,无形的压力有如实质,然而任之初脊背已经挺直,凌厉的凤眼难得没有弯起,恢复了它的本来形状。
“……任墨?”
说不清是海水还是任之初的声音哪个更冰冷,“你不是死了吗?”
记忆中那个人的生命本该永远停留在那个躺在山涧乱石之上腰腹贯穿的惨状,面目狰狞的样子昭示着任之初三年狼狈的落幕,然而数年之后,雪国公海之上,文雅男生长成的俊美男人站在那里,简直像是一个还魂的噩梦。
男人笑着越靠越近,他引起涡流不过是将船只扯的更近,或者说,在此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任之初带到他的面前。
“金乌,”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几乎是叹息了,“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一面吗?”
“我不是这张身体的主人,请不要忧心,”男人善解人意道,“数年前的今天我捡到了这具无主的尸壳,原来你不喜欢?”
“鄙人是【穹顶】的创建者,全球六成污染物的统领者,渴望注视你的追寻者。”男人的鞋底踩在了船只的顶端,踩碎了异能的防御,笑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底下的任之初。
“我是【卡律布狄斯】,很高兴与你再次相会。”
风雨乍然降临,暴雨如瀑,骤然打湿了甲板。
“……”任之初轻声道,“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细若游丝的金光自卡律布狄斯脚底暴起,千万缕顷刻间将他穿成了筛子!
任之初眼瞳中的金光在风雨中亦醒目,他声音冷漠,即使位置居下,却像是他在居高临下一样。
“下贱的污染物,谁允许你注视我。”
男人笑着呢喃,“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当你来到我的身边,我们会是污染物当之无愧的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