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非我族类。
而不管任之初记忆中所存在的,口中所称赞的玻瑞斯人有多好,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是在san值跌破10并不断下降的情况下醒来的。
带路的无面人已经躬身示意他自行进入,然后离开了。冰凉的气息从门后涌现。
门后,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呢?
任之初一脚踹开门,“都不许动,扫黄打非!通通给我抱头蹲下!……哦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没什么,你们继续。”
系统瞬间破功,按理说它早该习惯这厮没心没肺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才对,只是任之初每次都能给它极大的震撼,【你在三区当执政官还管扫黄?!】
“收容污染物就是会遇上各种情况的嘛,污染物难道会傻呆呆站在那里等我去抓吗?哦有一个不过这不重要,”任之初站在门外,“没人啊。”
屋里的场景很熟悉,赫然是赏金猎人基地的旧办公室,或者可以说是雪国的核心岛屿东殿,任之初唏嘘,“怎么这样,搞得我有点怀念当初的日子了。”
任之初走到桌子前,看到了出行记录,最新一条写着一个名字,正是玻瑞斯,理由是学校任务。
任之初眉心一跳。
玻瑞斯毕竟不是幻境专长的精神系异能者,他的核心天赋就是纯粹的【冰】,连【治愈】都是延伸出来的,跟洞察人内心的精神系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幻境只会取材自己,而非误入者。
不管幻境再怎么自圆其说,总归是来源于现实,可以窥见真相的蛛丝马迹。
玻瑞斯,望月军校,出行记录,所有给出的信息都指向一件缄默许久的往事。
可是他叫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任之初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系统,报告系统日志。”
任之初又查了一遍,发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了。
被发现后不敢出声?
这件屋子也很奇怪,污染值居高不下,哪怕在门外都能感受到,任之初都打算最后一战了,没想到最终boss却闷声不吭地跑了。
任之初在桌子上又翻了翻,在另一摞文件最底下发现了线索。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映在桌前男人的瞳孔里,像是某种鸟类动物无机质的冰冷圆瞳。
文件上写着几个字,“任务编号2688,增援望月坡。”
这三个字仿佛一柄突兀袭来的尖刀,陡然划破幻境的伪装,毫不客气地暴露在人眼前,划过当年的夜幕,划过遮天蔽地的黑羽,擦过白夜主人的颈侧。
至此,终于进入正题。
任之初扫视记录完相关信息,抬腿就往外走,这望月军校地图颇大,显然作为玻瑞斯精神的核心区域,构建的相当完善,任之初按照路线图赶过去,最先听到的是一声尖锐的鸣叫。
万里无云长月夜,时间仿佛无限拉长,一轮巨大的红日正在升空,绚丽尾焰划破了天地,如同上好的墨色绸缎被一剪裁断,随后绸缎碎成千万片,泯灭得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白夜,一切都被照亮了,万籁俱静,污秽灰飞烟灭,陡峭山坡之上,仄寒宫主脚边异能者横七竖八地倒地,只有一个人尚且站立,只是看不清面容,仄寒宫主面朝天空,浑身数十双眼睛放大到覆盖整个眼眶,随后立即闭合、消散,最后只剩下脸上一双和眉心一枚,三目炯炯有光,竟直视烈阳,久久伫立,仿佛某位垂死朝圣的古神。
红日边的月亮都被衬的像是黯淡星光,然而几不可查的阴影划过天际,居然有人踩着拔地而起的冰川追赶烈日,然而炽热温度迅速消融了冰川,那人直直往下坠落!
【检测到心动值98(80%……】
任之初眉梢一挑,已经准备去接他,“心动值是他的?”
【对!】
也就是说,这就是本体!
任之初飞身跃起,一把拎住他后脖领,滑翔落地后,脚腕羽翼收起,才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玻瑞斯眼神迷茫,周围的场景开始坍塌,玻瑞斯的神色逐渐变化,他定定地看着任之初,恍若大梦初醒,最后露出一个玄妙的笑容来。
数年酣梦,真正清醒时的第一句话是……
“任何。”
怀特曼叫他truth,玻瑞斯叫他任何。
少年时候的雇主少爷一分为二,或者说是这人的人生突兀分成平行的两截,不巧,任之初两次涉足了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