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接受最初的协议。”

这就是谈崩了。

男人既然能被上面授予如此重任，合作协议、相处细节被上面人耳提面命恨不得把知识全部灌他脑子里，最初的协议自然是倒背如流，如今的情况什么都没变，只有联络人这一项发生了更改。

“‘我’的联络人是神州异能管理总局副局长傅语华。”

“让傅语华来和我谈。”

异能者小队无功而返，下山时一个女队员摆弄着手里的设备，摇了摇头，“不能用了，本来就只有傅语华博士能联系到他，现在没了傅语华博士的生命信号，这个设备彻底报废，这次之后估计再也找不到他了。”

领头的男人此时还在琢磨着任之初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些不安来。

这人的退出正是上面站队的关键时候，傅语华死后，这人迅速离开了异能管理局岗位，傅博士死前对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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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见任之初这趟出门之后一直心情不好，也不敢吭声，更何况收到了不少心动值（恐惧怨憎居多），得了便宜更是安静如鸡了。

令人惊诧的是，不像其他异能者san值的缓慢回复速度，san值几乎要在安全无污染状态下待三天才能爬高一格，刚刚san值还掉在30以下的任之初异化特征已经散去，眼睛已经变回纯黑。

手机里家主和四叔拐弯抹角劝他回去，任之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着头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落西沉，最后几缕暖橘色的阳光钻入阳台，撒在任之初身侧，任之初大半身躯隐没在阴影里，唇角自然下落，与往日里他最常挂在脸上那种对任何事物都兴趣盎然的似笑非笑相去甚远，仿佛暖春骤然化为寒冬，有人不慎撕开了他的一层外壳，露出里面一点冷冷向外窥视的真容。

系统非常识相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异能管理局讨伐任务更新了。】

因伤退休之后，任之初虽然信不过总局，但总局放出的讨伐任务榜单还是很方便任之初拿来点菜的，任之初手指哒哒轻点着沙发，点了个级别最高的，“就这个，念资料吧。”

【B级精神类污染物，[横州一中]副本，排名第三。】

【校园副本哎，从校服到婚纱的恋爱故事在等着我们！在精神类污染物制造的校园幻境里攻略肯定可以获得很多恋爱心动值！】系统非常激动。

任之初委婉道，“神州的高中吗？大概是不行的。”

系统大怒，【学神校花一见钟情，学霸校霸针锋相对，学霸故意考低分只为和心上人考同一所大学，少年少女知慕少艾携手终生，多浪漫啊！你不懂校园！】

任之初神色怜悯，“你不懂横水。”

再怎么辩驳也毫无意义，任何很愉快地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击破系统的幻想。

这个副本能被总局列入讨伐任务，说明威胁程度很高，不知道是因为离帝都过近还是事态严重哪个因素占比更大一点，任之初虽说照例是飞过去的，但速度极快，远超出正常鸟类变异异能者的飞翔速度，没几分钟便远行千里之外。

[横州一中]副本不愧为B级污染物所占据，只远远看一眼校门口便觉鬼气森森，虽称不上狰狞怨气，却恍若深海的鮟鱇鱼，外表平静，却暗藏危险，时刻准备将人吞噬殆尽。

但是当任之初真正踏足校园的那一刻，早有心理准备的他还是忍不住自心头升起了一股不适。

名门出身名校毕业的俊美青年，等级难以观测的高等级异能者，月入八位数的小皇帝，无论哪一方面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终于在这个副本面前显露出超乎寻常的脆弱。

任之初一手捂住下巴，入鬓长眉蹙起，冷白面容浮上积年阴郁，好像被迫反刍了一遍人生吃过的最难吃的餐食，“……我要吐了。”

系统疑惑看去，只见校门口一条康庄大道直通教学楼，路上无数立牌上挂着优秀毕业生照片加激励标语，毕业生脸上无不挂着幸福解脱的笑。

再往前看，六层高楼走廊全部封窗，密密麻麻铁丝网格糊满整栋楼层，铁笼外从六楼落下红底黄字大字幅，上书几个大字——“多考一分，干掉千人！”“入室即静，入座即学！”“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任之初深吸一口气，“嗯……好强的精神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