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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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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诀和杨君庭互相搀扶着从冰冷的河水中走回岸边。

杨君庭喘着气,还不忘打趣:“你他妈跳得真利索,差点砸着我。”

方诀抹了把脸上的水,勉强地笑道:“救人心切,理解一下。”

他将杨君庭扶到折叠椅休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胡乱擦着湿发,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才对杨君庭说:“我去看看知远,您再歇会儿。”

杨君庭年纪不小了,从这么高的桥跳下实属敬业,此刻精疲力尽地对方诀摆摆手,挽起袖子,让现场医护给他量血压。

桥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下面。

方诀却径直地往上面走,唐浠机警地在前面开路。

只是近距离走过去还是引起一阵骚动,好在剧组的场务过来充当人墙,他才顺利走到监视棚。

曹奕文正在和林知远看回放,镜头里林知远亲眼看见方诀跳下去救人的瞬间,脸唰地失去血色,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冲击,在人群之外双膝跪地,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断涌来的人影,直到镜头切至远景。

“演得太好了。”衾月卉对曹奕文低声说。

他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儿看回放。

痛苦层层累积,几乎令人麻木。

直到方诀悄无声息地坐到他身边,林知远心里才渗出一丝酸涩。他转头看向浑身湿透的人,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轻声说:“去换衣服吧。”

方诀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毫不犹豫道:“走吧。”

林知远目光低垂,从他腹部缓缓上移,掠过唇边,最终望进他的眼睛,眼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

天色将暗未暗,他们一前一后走回方诀停在远处的房车。

唐浠已经提前在车里准备好下一场的戏服,见林知远也跟上来,有眼力见地想要下车,只是被他拦住:“先别出去,外面人太多了。”

就不要再给傅双的伤口撒盐了。

林知远心想。

唐浠不确定地看向正在脱衣服的方诀。

“听他的。”

方诀套上干爽的黑T恤,半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帘,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温柔,连说话语调都舒适两分。

“再过两天文昌杀青就要去东北了,你要用的东西开始准备了没?”

林知远的视线黏在他裸露的腰腹间,喉咙不自觉地发紧,沉声道:“到时候再回北京拿就行。”

“也不嫌麻烦。”方诀低声嘀咕。

他把湿裤子扔在沙发上,黑T恤下摆刚遮住大腿,但依稀还能看出的轮廓。

林知远见状,微微仰起下巴,下意识地瞥了眼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唐浠,迟疑片刻后才走到方诀面前,斜睨着他,冷声道:“你还要换多久?”

方诀笑得得意,挑衅地挑眉:“你说了算。”

“干脆全脱了。”林知远抓起一旁的裤子,不轻不重地甩到他脸上,“这么爱让别人看。”

方诀把裤子从头上拿下来,不悦地蹙眉:“你让唐浠留下来,又怪我干什么。”

林知远尴尬地抿嘴,找补道:“你快点儿换,下次不要这样。”

他慌忙地转身,才发现唐浠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听身后的人在嘿嘿地偷笑。

“你要是替我不自在呢,就不要怕这个怕哪个的。”方诀嘴角带着笑意,意味深长道:“我们又不是见不了光。”

林知远闻言,浅淡地笑了笑:“知道了。”

方诀仔细地注视他一番,还是看出他的心思。大步走到他面前,眉心微皱着:“别太担心,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而且没几个月就结束了。”

过去与现实的剧烈拉扯,让林知远感到撕裂,他的确很难从一个深陷几年的心境挣脱出来。

方诀不想看他这么难受,有个一闪而过的瞬间也会后悔开拍这部戏。

他放软声音哄了林知远几句,又抓着他的手,把人往沙发上领,亲得林知远缺氧,不住地喘息。

两人没有过分纠缠,只是浅尝辄止,在急促的喘息中慢慢平复心绪。

方诀抬手,轻轻整理着林知远翘起的发梢,语气恢复平常:“回北京之前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林知远抬眼看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

方诀微微歪头,眉峰压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刚才答应我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这一刻,林知远才真切地感受到方诀的变化,那种自然流露的掌控欲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让他想要顺从。

林知远连忙移开视线,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余光中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片刻不肯离。

“好吧。”

林知远垂下头,放弃挣扎。

方诀听到满意的答案,突然发现这样的林知远也很有意思,很生动。

白日寂灭,黄昏的光线淡淡地映在广袤大地。

他们站在车前,望着遥远的天空,默默踌躇片刻。

十几岁的日子总是无比的漫长难熬,事情闹得这么大,方诀的父亲也闻讯赶来。

细雨如丝,轻轻洒落,绿树间的灯光透着一层薄雾,空气里也尽是清冷的味道。

今晚的文昌难得下雨。

医院的灯光总是刺眼又毫无温度,玻璃窗上蒙着雾气,点点灯影从远处映在上面,眼前的城市街景也变得光怪陆离。

病房里,林立群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对唐晓芬的哭闹无动于衷。

林知远斜倚在门边,双手无力地垂落,始终低头盯着光洁的鞋面,神情灰败。

而更多的却是迷茫。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进去挨骂?让林立群出完气,他和方诀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吗?

这又怎么可能呢。

方诀在跟着救护车送林立群来到医院,赶来的警察做完笔录后就通知保姆阿姨把他接走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雨声渐密,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湿气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唐晓芬的哭声早已嘶哑,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仪器滴答声。

方诀匆匆回家里后,不顾阿姨的阻拦,从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开始囫囵地往里面装衣服,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他今天必须带林知远离开。

而阿姨一直支支吾吾地站在旁边把他刚装好的衣服又重新放进柜子里。方诀烦躁地抹了把额角的汗,耐着性子问:“阿姨,您到底要说什么?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阿姨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面色为难道:“小诀,你不能走……”

方诀实在不想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转身“啪”地把箱子合上,又从抽屉里把各种证件找了出来,顺便往口袋里塞了一张没有和方洲寅绑定的银行卡。他也不再管阿姨要说什么,手刚搭上门把手——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方诀顿时警铃大作,猛地回头看向阿姨。

“你父亲都知道了。”阿姨颓然跌进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知道?”

方洲寅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何况阿姨也是接到警察的电话才知道的。

阿姨手扶着额头,疲惫地掀起眼皮,瞥了眼墙上的监控。

方诀了然地颔首,苦笑一声放下行李,闭眼平复片刻,才神色平静地打开门。

来的不止方洲寅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四名保镖,都是方诀熟悉的面孔。

方洲寅穿着黑色的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方诀嘴唇微动,话噎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

方洲寅走进来,目光粗略地扫了一圈,最后视线放到门口的行李箱上,咬紧了后槽牙,沉声道:“我就问你,你不好好上学,你拿着这些东西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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