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没见识。”嘲讽的话,听着却有一丝别扭的柔和。
自动过滤掉不爱听的话,事已至此,初仪顾不上那道视线,决定趁机推进计划。
双眼瞪大,她慌乱地左顾右盼,略带浮夸地惊呼:“涟生姑娘不见了!”
她心道,幸好是自己离伏跃更近,不然被找到的就是涟生。
却不知晓,在失去她身影那一刻,伏跃陡然升出想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穿过人群,只为她而来。
抬手做出个动作,伏跃漫不经心道:“去找。”随后几道黑影飞了出去。
知道他动用影卫,初仪也不心急,伸手扯出他的袖口,着急道:“我们也去找吧。”
默不作声地将他往计划好的方向带。
视线落到交错的袖口,伏跃眼底有片刻的晃神。
以前年岁尚小时,每逢这种人多的夜市,那女人总会叫他捏住袖口。
但他嫌丢脸从不愿意,那女人便直接化出绳索,将两人手腕绑在一起。
那时候,他全副心神都用在弄断绳索上,却不知后来午夜梦回,无比渴望能有那么一根绳索,将她同自己牢牢绑住。
一路行至人少的地方,初仪才惊觉她一直拉着伏跃的袖子。
想着这人指不定又要吐出什么狗言狗语,她不动声色地放开手中的布料,紧赶着往前走两步。
却没想身后之人只是顿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兀自跟在她身后。
不对劲,初仪突然发现这一路他都过于安静,不像往日的做派。
莫不是已经发现她的计划,只等她露出马脚?
被这个想法惊出一声冷汗,初仪不由放慢脚步,用余光观察伏跃的反应。
她这一走神,前方不知从何处冲过来几个孩童,其中一个男孩也没看路,竟直直撞到她身上。
这崽子,吃什么这么大劲?
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初仪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后背被人用手掌轻轻抵住,总算稳住身形。
意识到身后之人是谁,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她愈发心虚,迅速站直离开支撑的掌心。
柔软的绸衣一触即分,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还未漫开,就被秋风带走只余冰凉。
伏跃收回手拢于袖中,手指却不自觉地在掌心摩挲一下。
另一边小男孩见撞到人,而背后那个男人看着就不好惹,急得连声道歉,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见他身后等着的其他孩子也没了先前的兴奋,同样一脸局促地看着她,初仪大手一挥:“没事,去玩吧。”
为了方便逃脱,听雨阁的人特意选的暗巷多、地势复杂的地方作为战场,从这几个孩童冲出来的巷口,却是看不到前边有人。
虽然腰间残存着痛感,初仪也不至于同几个小孩为难。
见小小的人影跑远,她趁机故作焦急地扫视一圈,嘴里喋喋不休:“糟了,这又是哪?涟生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沉默半晌的伏跃总算开口,大步一迈往前边走去,丢下两个字:“跟着。”
半刻钟后,初仪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傻眼。
方才伏跃带她推开这间院子的大门,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按照计划她们应该是被打斗的声音吸引,“恰好”看见涟生使出本命术法,好拆穿她的原形。
但这附近却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就算今晚有灯会,也不至于巷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如今看到眼前一幕,更是坐实她的不安。
只见原本该反抗的涟生,如今一动不动地被人绑在椅子上,发髻散乱脑袋低垂,一看就是晕了过去,胸口还沁着大片血迹。
而她身边隔着一张矮桌,还坐着个银发圆脸的小老头,此时正放下茶盏,对着她们慢悠悠打招呼:“来了。”
这是听雨阁的人?看起来不像啊。
听雨阁向来有个规矩,在外出任务时,一定会着统一服饰,挂着象征听雨阁的腰牌。
同时也是告诉任务对象,他们只是收钱办事,若想报仇大可冲幕后之人而去。
但眼前的小老头却一身褐衣华服,怎么看都同听雨阁扯不上关系。
“刚有听雨阁的人想绑架这位姑娘,老朽刚好路过心生不忍,只是相救之时出手重了些,妖王大人不会介意吧?”
他脸上带笑说着缘由,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的是和蔼可亲彬彬有礼的模样。
要不是涟生看着进气少出气多,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士。
随着他站起,院子四周陡然亮起一圈白芒,而后阵法浮现,竟是用结界将院子同外界隔离开。
几道黑影落到结界上边,就连伏跃的影卫也尽数被挡在外边,冲谁来的一目了然。
活动两下胳膊,伏跃不屑道:“雕虫小技,放马过来。”
小老头仰天大笑两声:“这点手段妖王大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再度看向前方时,他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而是淬满恨意和狠毒。
他伸手一勾,尚且昏迷的涟生转眼被掐住脖颈,“妖王大人向来无情,自然也不会将这位姑娘的性命放在眼里咯?”
坏了,这是把涟生当人质啊。
初仪神情一肃,打开系统见对方竟也是满级,还有一些增益的buff,便知这是有备而来。
“威胁我?”伏跃舔了舔虎牙,森然一笑:“看来你也想去喂狗?”
冰冷暴戾的气息猛地炸开,连初仪都有些喘不过气,正要后退一步,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她腰间一痛,像是种子狠狠扎进皮肤,又立刻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拉力自腰间窜起,眼前的场景飞速掠过,而后喉间一紧。
眨了眨眼,初仪欲哭无泪。
不是说反派死于话多吗?一言不发拉她这个炮灰过来做什么?
这下好了,她和涟生一左一右,全都被这死老头掐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大护法。
她低头看向腰间,只见树根状的黑痕从一处蔓延开,扎根在她的灵脉不断吸食。
魔血藤啊,哈哈,要鼠鼠咯。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种下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就是一刷时,她也对这东西敬谢不敏,会阴毒地污染灵脉持续掉血不说,单单拔除时的疼痛,也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当时她中招过一次,就算将痛感调到最低的50%,也是疼得牙痒痒。
伏跃的脸色彻底沉下去,小老头见此,声音里透着快意。
“百年前,你在我面前杀了我儿和我孙,可料到有朝一日,也会遭此报应!”
他腾出手,涟生和初仪身体上浮,喉间的力度却分毫不减。
“多亏鹿蕊那丫头,我们才知妖王府上竟藏着两位美娇娘。”
眉心下压,小老头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院中:“我自然不如妖王狠心,不如老朽同妖王大人玩个游戏,二选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