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从心底的泥沼探出头,凝视着初仪清透的双眸,声音轻缓又蕴着沉重:“这么多年,我仍未弄清这个组织的目的。”
“现在唯二能确定的,吾主将至是一句暗语,抑或是信仰。”
“而组织名为——
鸦羽。”
鸦羽,初仪忍不住在心底重复一遍这两个字,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心底蔓延。
有什么东西已在暗处发酵壮大,试探着朝她伸出触手。
“这个组织想干嘛?”
初仪皱眉,一刷时并未有相关的痕迹,熊小小也说是在六十多年前发现,大概是在她退游后才出现的。
摇了摇头,熊小小眼底一暗:“不清楚。”
说完又露出一点不解:“但我隐隐感觉到,像是要挑起什么矛盾。”
“白忆久一死,仙妖之间越发不和,”她按了按额角,有些头疼:“现在竟有人连妖王大人都敢算计。”
“原先我以为他们一计不成,会对妖王大人不利,却没想把算盘打到你头上。”
她略一沉吟,想到之前是她隐瞒在先,才让初仪处于被动的危险中,索性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我怀疑,是因为在伏翼城你拖住歃血妖王脚步,没让他向璇玑院那几人寻仇,成为变数才招致报复。”
当时的情况有心人不难看出,若不是歃血妖王对初仪起了兴趣,要将人带回妖王府,怕是早就顺手击杀敌人。
后背一凉,初仪没想到她不过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也会招致这等暗处的致命危机。
虽然熊小小再三强调她只是猜测,但事情已经发生,多长个心眼准没错。
——
没过几天养伤的好日子,初仪就被伏跃叫去干活,也算是正式留在碧霄殿,连带着养伤的西厢房也一并拨给她。
丝毫没有升职的想法,初仪只觉他是想把自己放眼皮子底下,随叫随到好榨干每一滴价值。
哪怕是这样,她也得抓紧机会行动,免得又被卷入什么事里。
窗户大开,微凉的秋风涌入室内,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慢条斯理地研着墨,初仪趁这番动静过去才开口,好让她的话在安静的书房,显得不那么突兀。
“妖王大人,过两日便是中秋,可否允我出门一趟,置办些东西?”
有求于人,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落到伏跃耳中像是被羽毛轻拂,细痒的感觉传到牙根,让他不禁磨了磨后槽牙。
呵,前两日她明里暗里想去望舒院,被拒绝后可不是这种态度。
抬笔落下一个字后,伏跃才不紧不慢:“妖王府里的人是死了,还需你去置办?”
早知他不会轻易答应,初仪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用早就想好的理由,睫毛低垂硬憋出两分羞涩:“一些贴身衣物,总不好劳烦别人。”
府里的侍女都在望舒院,她总不能找个侍卫去帮忙买吧?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指尖的笔一顿,伏跃眼风往旁侧一扫,语带不屑:“你看起来也不需要。”
嗯?这跟她预料中的反应有些不同,初仪下意识往他看的方向低头,平整的胸口落入眼中。
哦,嘲笑她的身材。
这臭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耻!
心里冒出点火气,她唇角微扬,笑得一脸乖巧,话里却忍不住带上分尖酸:“妖王大人非女儿身,自然不明白这些,”
你懂个屁,你又不穿小衣!
贴身穿的,她去选个舒服的怎么了?
哪怕只是出门的借口,在这一刻,初仪也生出两分辩驳的冲动。
那男的还无论大小,都要穿内裤呢,她说啥了?
这话到底太糙,初仪忍了忍,并未说出口,但伏跃不难看出她眼里跃动的不服。
原本嘲讽的话到了口中,他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是不懂,既然这样,那我同你一起去。”
啊?初仪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哪怕想到他会拒绝,也没想过他会说一起去。
妖王都这么闲的吗?
初仪本想婉拒,可抬眼瞄到他眼底的一抹促狭,假笑着应道:“好啊。”
反正就算出门也不代表没人监视,她也没打算做什么多余的举动。
她倒要看看,这崽子又憋着什么坏。
一个时辰后,初仪站在将夜城最繁荣的街道上,看着面前滚过来的几个人头,一脸麻木。
哦,原来在这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