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露讽意,她说话也略有些夹枪带棒:“你是拍拍屁股死了个干净,可知留下多大一个烂摊子?”
“你那清风朗月的大师兄,杀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弟子,叛出师门成了堕仙。”
“你那朴直敦厚的师尊,心神大创修为倒退,直接闭了死关,如今怕是早就死在闭关室里边。”
“御兽峰早已成了死峰,自你死后就封存起来,你那些同门和契约兽,要么死要么疯,剩下的几个也都性情大变。”
尖锐的话语犹如利刃刺向初仪,涟生口中的人,哪怕对曾经的她而言只是npc,却也是朝夕相处过的。
在如今真实的情境下,仿佛早已成了活生生的人,让她心里漫起一点苦涩。
涟生还在继续,像是要把这五百年的憋闷全部宣泄出来。
“那个景如夷也是疯的,走的时候把你的卧房搬空大半,也是我机灵提前藏起来才没被带走。”
“就连你的名字都被蚀蜚下了禁制,如今世人只知天女谁还知你名讳?”
听到这,初仪忍不住问道:“大师兄搬走我房内东西做什么?”
“谁知道呢?”涟生没好气道:“睹物思人吧。”
“那蚀蜚下禁制又是?”初仪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正要试试唤出“初一”二字,却被涟生用扇尖抵唇制止。
“我劝你别试,就你这修为能被劈得连渣都不剩。”
她语带气恼:“或许是听到你名字就烦。”
谁人不知妖王蚀蜚同璇玑院御兽峰的天才是死敌,斗了几十年落到一死一伤的下场。
初仪不由在心底的黑名单又加上蚀蜚,有一个算一个,在这些暂时惹不起的人面前,绝不能掉马!
“至于我为何会在这里,”涟生的语气恹恹,眼底露出一抹厌恶:“明明你的房间也被封存起来,却不知哪来的视线,每到夜间都要来看一遭,像是泥沼一般让人不舒服得很。”
“我连聚灵都得偷偷的,自打生出神智后,那视线像是锁定我,都快要喘不过气。要不是那叛徒来偷东西破了禁制,我还没办法逃出来。”
叛徒?应该就是偷走九梧,死在伏翼城的周业昊。
只是听涟生的形容,初仪无端想到被胡娆刺杀前的那股视线。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这可是妖王府,总不能有东西跟着涟生过来了吧?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她否定。
涟生的话信息量太大,却也让她大致弄明白,原先的马甲如今是个什么立场。
总之,现在的她还太弱小,能苟则苟。
她不由看向右上角的任务,发现已经有50%的进度。
果然,这个任务还在于“拆穿”二字上。
至于向谁拆穿,答案显而易见。
毕竟这府上,怕是只有她和伏跃,知道涟生到底冒充的是谁。
但若是现在由她拆穿,难免将伏跃的注意力转移到她头上,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思索片刻,初仪对涟生道:“有一事我需要你配合。”
——
碧霄殿后的正房,伏跃拿着一卷文书,一刻钟后,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她醒了?”
如今影一还不能下床,还是影二当值,虽然心里疑惑方才侍女来通报时,主子应该也听见了,但他还是答道:“是。”
“既是如此,为何还不过来?”伏跃翻过一页,视线却并未聚焦于书面。
心道主子也没传唤,影二如实汇报:“涟生姑娘正在探望,可要将人带过来?”
“不可!”伏跃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语气有些急切,缓了缓状似随意:“既然涟生在,那便等等。”
他也说不清为何,在两日前,大概就是初仪出事的那阵,神识深处沉寂如死灰的契印居然有一瞬的波动。
那是曾经签订的本命契印,他之所以能坚定那女人没死,就是因为契印还未彻底消失。
若是主人身死魂灭,契印也该一同消散的,却一直保留下来,只是黯淡无光。
甚至按照一般情况,主人遇到生死危机时,本命灵兽是可抵一命的。
但他却依旧活得好好的,也是那时他才知道,那女人居然早就抹去这条规则。
想到这,伏跃面色绷紧,眼底着氤氲着风暴。
而就在那天晚上,契印第一次有了异动,却在片刻的光芒后变得更加残破,让他心里漫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一瞬间,他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
手中的文书已经卷边,伏跃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手里还在不断加重力气,在其化为齑粉前终于停手。
不,她一定会回来的。
等她回来,他依旧是她唯一的本命灵兽。
就算他恨得想将她拆吃入腹,也改变不了他同她最亲密的事实。
一定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伏跃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放下一页未翻动的文书,起身往外。
“去看看,两人说什么能这么久?莫不是在密谋什么?”
影二立马跟上,却心道,主子今日话好像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