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想爬他床?先前不还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如今倒是演都不演。
他眸底一片冷凝,宛如老道的猎手,耐心地等着猎物上钩,再一击致命。
只是这次他没等多久,便听到床尾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面色一僵。
不可置信地坐起来,他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到那个明显已经睡着的人身上,狠狠磨了下后槽牙。
好啊,她还敢睡觉,这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真以为他不会对她动手吗!
歃血抬手,想把人甩出去,最后却莫名其妙将人放在外间的小塌上。
哼,留着她还有用,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心烦意乱地再度躺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却出现一道瑟缩的身影。
半炷香后,一床薄被从柜子里飞出,没发出丁点儿声音,轻柔地覆在初仪身上。
啧,修为这么低,万一冻死了,还不是给他找麻烦。
——
翌日,初仪被明亮的光线晃醒,半睁着眼恍惚了片刻,猛地从床爬起来。
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竟敢在歃血的地盘睡着了!
看着旁侧的小榻和薄被,她心底越发懊恼。
还挺会找地方,甚至不忘拿床被子,怕不是梦游了吧!
至于是歃血干的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有出现的苗头,就被她抛之脑后。
若是他能有这么通人性,她何至于在这里将就一晚。
昨晚的印象,先是又冷又硬,后边虽然软乎暖和了,潜意识也还记得身处何地,始终没办法睡熟。
带着幽怨的起床气,初仪小心翼翼绕过屏风,想先一步假装无事发生,却发现歃血已经不在此处。
即便现在没看到人影算不上好事,但好歹不用面对那尊煞神,她还是心弦微松。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活动两下手脚,她朝着门外走去。
晨光明亮,清朗而不炙热,昨夜来这已是夜间,她只顾着在心里骂歃血,并未留意这处院落。
如今一看,倒是有几分雅致。
中间依旧是一大块空地,青砖洁净平实,两侧各种着数十棵不同品种的大树,或枝条依垂,或浓荫蔽日,添了几分清凉。
游廊的漏窗将日影切割成各种形状,同叶间投射的光斑相映成趣。
趁现在还不太热,歃血又不知所踪,初仪想到她的不服就肝计划表,打算好好晨练一番。
虽然她先前也想过,隐藏技能比较好,也算是保命的手段。
但转念一想,她这个等级的技能,在满级的妖王面前跟过家家差不多,索性大方展示,遮遮掩掩反而浪费时间。
不过仅限蛙修的技能,御兽师的技能她现在必须捂得死死的。
日光正好,适合刷影遁的熟练度!
等歃血浑身是汗地从外间回来,看到的便是一道小巧的身影,不断穿梭于树影之中。
淡黄的衣袂翻飞,让向来死寂的院落,染上一抹鲜活。
脚步一顿,歃血不由回想起,昨夜睡得不错。
没有恼人的梦境,没有灼烧的怒火,以至于早晨刚醒来时他有过片刻的恍惚。
或许......
但此时的空气里,虽然极淡,却也是实打实的妖息。
明知道她是妖修,明知道仙妖有别,仙修就算转世也只会是仙修。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在心底自嘲一笑,歃血忍不住抬手弹了团灵力,正好打在刚从影子里钻出来的初仪脑袋上。
“继续。”冷漠的男人无情道。
捂住脑袋,初仪抬眼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却在接触到他平静的眼底时,直觉此人现在心情不太好。
生存的本能让她选择隐忍,于是每回从影子中穿梭出来时,她都会被一道灵团打中,脑袋、肩膀、胳膊、腰......一个地方都没放过。
好家伙,搁这儿打地鼠是吧?这是拿她当出气筒?
被打中的地方又痛又麻,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受伤更重的是她的自尊!
满级又如何,谁曾经还不是个满级?
越想越气,偏偏又不能冲上去,初仪好胜心上来,也只能忍气吞声地避开灵团。
沉下心专注地辨别灵团的轨迹,十几个回合后,她越发灵活,宛如一尾游鱼在水中游弋自如,几乎不会再被打中。
嘿嘿,不愧是她!轻轻松松掌握技能。
等歃血的目光触到她眼底的跃跃欲试,倏尔收回手,转身向室内走去。
诶,怎么走了,继续啊,不会有人玩不起吧?
在心里得意地叫嚣几句,初仪抓紧机会继续刷熟练度,却在某一刻突然顿住。
等等,是她的错觉吗,刚才总不能是歃血在指点她吧?
仰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她喃喃自语:“这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还是她太优秀了,才能在歃血的魔爪下悄悄练习。
贴身侍女的生活持续两日,初仪已经能在外间的小塌逐渐安睡,只是任务进展为零,让她不免有些焦急。
没想到这日就传来一个好消息。
“我要出门几日,至于你,”歃血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就留在这里吧。”
虽然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但老板出差却是实打实的好事,初仪选择无视他的态度。
她终于不用被呼来喝去,还可以睡自己的大床了!
初仪不知道的是,在歃血离开之前,对着无人的阴影处留下一句:“盯紧她。”
老板前脚刚走,初仪后脚就回了原先的住处。
夜间,她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假期睡得香甜,耳边却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碎裂的声响。
她迷迷糊糊地心道,这是妖王府,总不至于有刺客,应该是梦吧,只翻了个身就继续酣睡。
却不知下一刻,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床边,猛不丁地朝她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