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芯把玫瑰放在周婵的墓前,蹲下来用手擦了擦墓碑。
花岗岩材质坚硬,即使过了几年仍然没有老化的迹象,朴芯把这几年的经历说给她听:“对不起妈妈,这些年我没有回来见你。几年前我去了国外读大学,是你曾经为了介绍的那所学校,读的是和你相同的专业,前年有一家跨国投行邀请我过去工作,很忙,但是工作氛围还可以。”
“……城市的夕阳很漂亮,妈妈如果你在的话你应该会喜欢那里。我还在家里种了很多花……”
朴芯说着说着眼睛发酸,她拂了拂眼睛站起身,暮色逐渐降临,一晃七八年,这座高度现代化的城市依旧和原来差不多。
标志性的建筑,旧街道,一切都和她当年离开时所差无几。
朴芯回到酒店回了几封邮件便打算去楼下吃晚饭。
晚餐时间店里坐满了人,朴芯在门口等着,旁边有几个年轻的高中生正在边等边聊,朴芯侧耳听了两句,大概是在说学校的老师、作业还有游戏。
朴芯离学生时代已经很久了,漫长的时间模糊了记忆,再听到这些只觉得恍如隔世。
等了十多分钟,手机铃声响了,是赵原,朴芯接起,那边很快说话:“在国内?”
朴芯笑了一声:“你消息很灵通,嗯,在。”
“昨天就看到你的定位在国内,有没有时间,我去找你聚一聚?”
赵原也在国内陪白灵,朴芯:“我去找你吧,刚好给白阿姨拜年,你把地址发我。”
“你那边忙完了?”
“嗯,本来也没什么事,”正好服务员叫到朴芯的号,她走过去,刚要进店入座,目光随意往窗外一瞥。
对面的街道正走过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男子,身形很高,侧面下颌线清晰,鼻骨高耸。
那一瞬间朴芯浑身血液上涌,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意识地追过去了,正巧黄灯,路上还有车,司机急刹降下车窗咒骂:“不看路啊,艹!”
朴芯匆匆比了个“对不起”的手势,但是等她走过去,刚才的人影像是昙花一现,消失在街道上。
电话里赵原匆忙问:“刚才怎么了?看见熟人了?”
朴芯怔愣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往回走:“没事,应该不是他。”
果然不是。
等朴芯吃完晚饭看见夹克男正和刚才餐厅外的那群学生站在一起聊天。
他在抽烟,看侧脸和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些相似,但那个人抽烟的姿势要更老练。
手指松垮地勾着烟,仿佛下一刻烟就会从他手中掉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要多散漫就有多散漫。
朴芯揉了揉太阳穴,结账出去。
第二天她去了白灵家,在南京市区,吃过晚饭赵原开车送她回家,路上赵原问:“打算在国内待几天?”
朴芯说:“一周吧,过完年再走。”
“你总算给自己放个假了,那有没有时间,我约你吃个饭?”
朴芯笑笑,“当然,我请你,就当是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太客气了学妹,”赵原说。
不过他也知道朴芯难约,曾经有几年是谁的邀请都不接受,于是便点头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聊了会到酒店,朴芯让他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
她刚关上车窗打算和赵原告别,猛的听见后面有人迟疑叫她:“朴芯?”
朴芯转头,背后是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生,短发,手上还拎着一瓶啤酒。
她一下认出对方是谁了,立即惊喜点头:“对,我是朴芯,吴若莹?”
女生晃晃啤酒瓶,点头。
*
朴芯和赵原告别后,陪吴若莹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几年过去吴若莹的性格也没怎么变,还是有些自来熟,她现在在南京的一家律所工作,目前正和男友同居中。
“他睡了,我出来喝酒,”吴若莹把酒打开,问朴芯:“你喝吗?”
“不了,你喝吧,”朴芯说:“我酒量不好。”
“行,”吴若莹给自己倒了杯酒,朴芯则要了一杯白开水。
难得见面,两人聊了很多,二十六七人生就那么多东西,旅游、工作,感情。
聊了一会吴若莹问她要不要听以前同学的事情。
朴芯也点头,吴若莹说了一些,魏颖目前在做网红,粉丝挺多的,徐怀仁也在南京,在做外贸。
陶西红出人意料地考上一本了,不过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罗茜大学没毕业就选择结婚,前年还在因为备孕发愁。
聊了许多,吴若莹问:“你呢?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不是,”朴芯说。
“我看你们挺般配的,”吴若莹仰头喝酒,说:“比陇县的人要配你。”
她提到陇县,朴芯便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她拢了下手里的杯子,玻璃杯澄洁透明,传递出热温。
有些迫不及待,也有些踌躇。
很多年后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片刻像是不经意地问:“林昕远呢,他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