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学生在议论纷纷：

“学宫里那些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同学，就是去了这样的地方。”

“他们去了哪里？”水相看僵硬地扭过头问。

他的问话没有人敢不回答，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冰冷刺骨的答案。

“他们或是疯了，或是病了，或是……被家族轻视，流放到偏远的地方去了。”

“之前很多学疯了的，这还是第一个学死了的。”

耳边是阿卷爹娘的哭喊，水相看茫然地看着桌上的卷子，觉得它就像是个索命鬼。

随后，所有纷纷杂杂的声音越来越远，应该是他们被学宫里的先生们带走了。

至于是真的带走了，请走了，还是被抓走了，他就不知道了。

水相看低头捡起自己的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甚至手也抖得很。

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撕下自己身上的学服，直接冲了出去。

“相看，你去哪里？快回来！这次考试至关重要，你绝不能缺席！”先生还在身后疯狂喊，就差直接撸起袖子追上来了。

水相看越跑越快，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着他一样，只要慢一点，那些批改试卷的朱笔就会爬到他的衣摆上，在他的衣摆上留下很多酸诗和鼓励之语。

可怕……太可怕了……他们为什么学成了这个样子？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不断地问，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水相看冲回了自己新入住的皇子殿，躲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把脸埋进枕头后才开始哭，就像是一个被吓哭的胆小鬼。

他边哭边想：我再也不敢考第一名了，我再也不敢拼命学习了！

水相看听到母妃来的声音，连忙掀了被子抱住她的腰，哇哇地哭。

“相看，你在害怕什么？”他冰冷的手被母妃温暖的手握住。

水相看话说得断断续续地：“怎么会这样？他今早上还好好的，我还亲眼见他喝了一壶茶……怎么就死了？”

“我不要再参加比试了，太恐怖了！”

“考得再好有什么用？喝再多的茶有什么用？他应该早就感到身体不适，早就该休息了，他为什么还要来上课，还要来参加考试？”

水相看的母妃还未开口，就被水相看的胡言乱语打断：

“母妃，他们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学习修炼？为什么这么疯狂？”

“到底为什么？还有多少学生是这样离场的？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

一直到天黑了，他才慢吞吞地下床，开始吃母妃给他带来的那篮果子。

他最喜欢吃果子，王宫里最好的果子他的皇子殿里都有。

他一边耷拉着脑袋一边剥果子的皮，在勉强吃饱了后他来到书桌前，严肃地给阿卷写了一篇悼词。

悼词写完了，他命妖侍送来泡好的茶，先是自己饮了一杯，然后又倒出一杯，来到门口，以妖界的祭奠方式向天扬洒。

茶是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他们初遇，还不是对手，阿卷对他说，其实他觉得茶不好喝，喝茶只是为了提神。

阿卷算得上是水相看为数不多的对手之一，他总想着超过他成为第一，并且视他为死敌。

因为他的缘故，水相看偶尔会注意到他。

水相看转身回房，边走边叹息：

阿卷，你负重而来，轻松地走吧。

今日的事情是令他感到害怕了，可他还是得保下自己第一名的名次，因为只有保下它，才能保下自己和母妃无忧的生活。

他的成绩是他们母子唯一的护身符，也是最有用的保护伞。

只要这伞还在，他们就不会被王宫里的风风雨雨摧残。

……

从那以后，水相看对自己的成绩只有一个要求，只要过关就好，绝不可超出第二名太多，绝不可引人眼红。

至于其他时间，该玩就玩，该闹就闹，再也不求完美了。

他的控分开始之后，果然少了许多嫉妒的眼光，虽然那些羡慕仍在，却不再有曾经的第二名那般疯狂的了

他的父王许是从他的变化里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他没有开口戳破，反而是更加宠爱重用他了，总是用一种“我的孩子变聪明了”的眼神看着他。

水相看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装傻充愣，卖傻装乖，这才保住了自己平安无忧的学习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