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没有接下,只是故作冷漠地低声说:
“你别来找我了,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水相看听了后却笑了:“你就因为这件事,以后都不肯见我了?”
“怎么了?不行吗?”琴瑟嘴硬道。
水相看故作悠哉道:“那我只能告诉你,你是要错过我这么好的妖咯……我这么好的妖,可是很难遇上的。”
琴瑟被他这种不要脸的回答噎住了,却无可奈何,无法反驳。
水相看已经很了解琴瑟了,若是触及她的自尊心,那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想要逗她开心,扯鬼脸之类的方法统统无用,唯有助她解开心结,正确引导方可有效。
水相看突然对琴瑟说:
“琴瑟,你敢不敢转头看我一眼?”
因为太过害怕在水相看的脸上看见嘲笑之类的情绪,琴瑟一直不敢直视他。
正是因为她总是这种不敢看清的态度,水相看才感到十分无奈。
果然,水相看又被拒绝了。
“我不想看你,你走吧。”琴瑟说完,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水相看被琴瑟拒绝过很多次,之前都是相同的原因,今日的这几次却不同。
他看着她,虽然不知自己在她心里有多少位置,但他不想让那些不好的情绪占地盘。
他宁愿它空着,也不愿她被这样的情绪所困。
“只要不见到我,你就无需面对心里未解的烦恼了,你想要逃避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被打击到的自尊心。”
见水相看的语气和话突然变得尖锐直白,琴瑟有些懵,只是傻傻地听他说话:
“犯了错误,便以决绝的态度解答,琴瑟,这便是你的为妖之道吗?”
“我水相看画画时,从不会因为某一处细节画得不好而把画直接丢掉!”
“每一副看似完美的画,背后都叠了许多张练手之作,琴瑟,你大可以将刚才的错误视为练手之作。”
琴瑟依旧埋着头,声音闷闷地问:
“要是,丢人的练手之作被太多妖看到了该怎么办?”
在舞道上一直骄傲的琴瑟因为一次失败而变得十分别扭,令水相看感到十分担心。
“琴瑟,你总是在追求完美,你的裙子上不能有一点线头,若是果子不好看,亦或者是有些损伤,你都不肯吃。”
“你若一心求完美,该如何面对瑕疵呢?”
“琴瑟,记住了,瑕疵无法避免,我们只能接受。”
“人无完人,妖无完妖,你若一心追求完美,那便把我这个朋友丢掉吧。”
“为什么这么说自己?”琴瑟着急地反驳道。
“因为我心知自己不完美,也永远做不到完美。”
琴瑟纠结时,有一阵风跑来,他们身侧的梧桐树开始抖树枝。
它像是在笑琴瑟:
明明很在意水相看的看法,却偏偏看也不看他。
“琴瑟,在自己擅长的道上太过骄傲,只会在遇到挫折时无法面对,陷入后悔自责。”
琴瑟听到这里妖体一僵,纠结了很久后缓缓抬起了头。
水相看抬手替她抹去眉心处的残血,然后认真地看着她:
“琴瑟,我知道练舞幸苦,我虽然没法阻止你,但希望你不要再受伤了。”
“还有琴瑟,不要因为一次失误,就推翻自己过去的一切努力。”
琴瑟想了想后,才终于笑了,不知是在笑自己强求完美的想法还是笑自己今日的失态。
见琴瑟差不多没事了,水相看站起来,低头朝她伸出自己的手。
“跟我出去逛逛。”
琴瑟下意识地跟着他站起来,问他:
“逛什么?”
“逛早市。”水相看说完停下,蹙眉打量着琴瑟的腰带。
壁上观的姑娘们腰间都系着同色腰带,示为束缚。
水相看趁琴瑟不备,狠狠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他紧紧地抱着她,抬手撤去了她腰间的腰带。
“你干什么!”琴瑟见自己的腰带被扯掉,慌乱问道。
“别动。”水相看与她的耳朵碰在一起,惹得他们两个耳朵都红透了。
琴瑟看不见水相看的神色,只听出他的语气是少见的强势。
水相看很少执着,一旦执着,便是他爹妖王来了都不放手。
在给琴瑟换上与自己同色的腰带之后,水相看才放开她,解释道:
“壁上观给你们的腰带太过明显,只有换了它,外面的妖才不会认出你。”
“现在,你是琴瑟,不是羞花了。”
琴瑟听后低头,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给自己换的腰带。
她不敢伸手触碰它,却又忍不住去瞧。
“琴瑟,你有出来玩的自由,别总是待在你的画舫里。”
怕水相看担心,她解释道:“其实,我并不害怕外面的妖认出我,也不怕他们异样的眼光。”
“那你之前怕什么?不过是犯了个错,便搞得天崩地裂了似的,让我这么担心。”水相看反问她。
“我不会再这样了。”琴瑟喃喃道。
“好了,快些走吧,现在正是第一笼包子出炉的时候。”水相看牵着琴瑟的手跑了起来。
琴瑟边跟着他跑边问: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年多以来,我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回宫,每次都能赶上第一笼包子出炉。”
等来到包子摊时,水相看带着琴瑟停下了,可他们谁都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在包子摊老板的第一声叫卖响起时,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立马分开眼神,就像是两颗心在那瞬间交了交手。
没有赢家,两个都输得一败涂地。